“可我问的是小院,你会拿回去吗?”
谢珣手臂依旧盖在脸上,“契书上是你的名字。”
“哦。”李绾楹又暗骂了句谢珣,就是不肯好声好气跟她说话。
虽然不高兴,但李绾楹终究累得闭上了眼,半梦半醒间听到谢珣在她旁边说话:“李绾楹,你是因为侯府内眷才想要离开的么?”
睡梦中的李绾楹点了点头,望着她抵敛的眉眼,谢珣有口气一直咽不下去,最终还是捏着拳,也睡了过去。
翌日上午,因着夜里吵闹了会,谢珣又病了,两人没有一个起床,但辰时二刻左右,敲门声却不断响起。
纵是两人都困,但还是李绾楹最先起了床,再等她跨过谢珣下床穿好衣,才发现谢珣仍是没有动静。
“谢珣。”李绾楹有些浮肿的眼,轻轻在床边推着谢珣,再一看他,光是手臂就已经烫的吓人,脸颊更是苍白。
李绾楹懊丧着脸,摸了摸他额头,她掌心的触感滚烫,不用对比她自己的,她都知道他病得更重了。
李绾楹来不及整理发髻,当即出了房间开门,迎面的小厮后头,却是一个穿着宽袍襕衫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衣衫洁静,绾髻整齐,一丝不苟,儒雅但又不怒自威。
谢远知一个眼风扫来,那披头散发的女子当即垂落了脑袋,站在一边。
而谢珣这一觉睡来,病情加重,接近昏迷,而府医诊脉后,又施针换了新药方,对谢远知说,谢珣劳思过重,病情又一误再误,才昏迷至此。
李绾楹此刻已经重新梳好发髻,正一声不吭站在一边。而谢远知的长随在门口,战战兢兢地盯着房内的女子看了眼。
谢珣平时对自己约束有加,从不是贪睡之人,至于这女子当时留宿在他身边,如今早已日上三竿,竟连小主子病重都没发现。
长随又看向谢远知,主子脸上倒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也不知对谢珣房内的女子作何表态。
大夫施针时,谢珣就已清醒,等大夫彻底走后,李绾楹想去扶起他,却被他抬手制止。
“绾楹,你先出去,父亲与我说几句话。”
李绾楹伸出的手一怔,更是因为谢珣的语气,竟是她往常几乎没听过的端方自持。
“嗯。”李绾楹轻轻点首,又看向谢远知,他神情太威严,俨然是一个掌权的长者,甚至连谢珣都收敛了。
“侯爷万福,绾楹先告退了。”
李绾楹福了福身,而谢远知说了个“好”字。
待房内只剩父子两人。
谢珣静默着倚在栏杆边,就听谢远知开口说朝中的事。
虽然在当下这种时机让谢远知看见了李绾楹在这,但谢珣依旧了解他这个父亲,朝中事永远比任何都重要。
对于璟王私下主张要对北地开战这一事,是谢珣的提议,这事早在各官署里传遍了。就是谢珣他兵部的顶头上司,也不敢提出这等建议来。
在谢远知看来,谢珣越俎代庖,活该被兵部尚书弄权针对。
“什么时候等你坐上了尚书的位置,再将你那伟大的计议说出来也不迟。”谢远知语气中参杂了些讥讽,“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已经问到我头上来了。”
谢远知冷冷看了谢珣一眼,不过谢珣一直低着头。
“或者等你坐上驸马的位子。”谢远知冷哼了声。
璟王实在心善,又容易听进假好人的劝慰,就算他提醒再多,但璟王本性如此,终是说了出去。
“千错万错都是元桢一人的错。”谢珣认了,也不算后悔。
谢远知听到他嘴硬,又冷哼了声,临走时,才又道:“现下腹背受敌,你就独自一人在这抱着个女人,跟当初我让你一人静心学习,你却逗玩着一只狗在那玩物丧志,有什么区别?”
谢珣眸子阴沉,指骨逐渐攥紧,“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谢家。”
谢远知止住了脚步,微微转身,“但愿你此举不会给谢家招致灾祸。”
一出门,廊下的女子便迅即站起,小心翼翼地站在路边。
谢远知望了她两眼,严肃的脸上转又带着长辈的亲和,“照顾好元桢的事,便拜托你了。”
李绾楹低首,“这是我应该做的,侯爷。”
谢远知笑意和蔼,“好孩子,那多谢你了。”
直至谢远知走后,小厮正好端药送到了,李绾楹端药进去后,意外觉得谢珣父亲比他好相处多了。
今日谢珣失神的时候更多了,李绾楹将药喂他喝完后,听他说:“你在外头与我爹说了什么?”
李绾楹摇摇头,“没说什么,不过你父亲他眉眼挺慈祥的。”她笑道。
谢珣一瞬变了脸色,好半晌,叱责她一句,“好态度从来就什么都算不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