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点了点头,一颗一颗吃着虾仁,咀嚼的时候留意着荀阶会吃什么。
他吃的多是些清淡菜色,咬了口马蹄春笋馅饼后,又与她说这个菜也不错。
李绾楹也跟着夹了一块,一顿饭她不知不觉吃了许多,她很高兴荀阶能和她分享这样的日常。
回去前,荀阶又道了句让她别再担心沈潋,他会派人照看他。
李绾楹又郑重道了声谢。
远在璟王府书房扫洒的沈潋,收到了一包金锞子,是一个很普通袋子装的,鼓鼓囊囊的。
沈潋正犹疑着不想收,就听那人道:“这是你姐姐给你的。”
“我姐姐她还好吗?”精瘦的少年,眉眼锐利。
他是听信了姐姐的男人派来的人,这才来到的璟王府做工,如今怎又出现一人打听他?还同样是认识姐姐的人。
沈潋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姐姐在哪,过得如何。
那人摇头,“我只是个传话的,其他不清楚。”
而等那穿着像侍从的人走后,一道颀长的人影缓缓出现在月洞门边。
沈潋瞥见有人来,连忙将东西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侍郎大人。”沈潋低下眼,目不斜视。
谢珣是璟王府的常客,听说他父亲是璟王的老师。
谢珣身着苍蓝色长袍,身量和肩膀都比沈潋宽大许多,走至这个瘦削的少年身边时,斜眼看了他一下。
“对了,璟王殿下他上午入宫,这会还未回来。”沈潋蓦地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少年恭敬有余,但并无谄媚。
谢珣知道眼前人是谁,只是见了他,难免又想到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
以往谢珣厌烦谄媚的人,但现在来看,这些不谄媚的奴才,才是群心比天高的人。他冷哼了声,径直进了门。
不知为什么,沈潋觉得他哪里得罪了眼前的大人,便一直维持着低首的姿态,即使脊背酸痛也一动不动。
而当人走后,沈潋缓缓直起身,眼波中毫无温度。他早就明白,权贵们只会将他这等人当作蝼蚁,但是千里之堤也会溃于蚁穴。
璟王回来后,听到谢珣的提议,只觉得有理。
北边不仅要换防,更要像去岁东南海战那样,主动出击,才能震慑住这群虎视眈眈的戎狄。
更何况自古以来,北边缺失的十州,一直是国朝每一代皇帝的夙愿。
倘若能在他们这代完成,这定是名垂千古的功绩。
“好志向,元桢,本王时常感叹,为何像你这样的人在朝中少之又少。抬眼望去,满朝竟是唯唯诺诺,党同伐异的鼠辈!”
璟王年余二十八,和谢珣大哥一般大,但有时谢珣听到璟王发自内心的感叹,总是眉头一紧,一个快三十的人竟还是如此天真。
璟王的愿望很理想,但同时也举步维艰,没有头绪,没有任何行动。
这也是为何谢珣会选择他的原因,不仅仅因为谢远知曾是他的老师。
“这样的话,王爷切忌在外人面前说,一些人惯会做小题大做,曲解文义的事。”
璟王长叹一声,“我这个王爷到如今,居然还要怕起他们了。”
“我们不怕,只是万事都要小心。”
“嗯,本王明白。”
说着璟王想起月底就是谢珣的生辰,便让长随将库房内的百年山参先送予谢珣。
而璟王口头上也并没有多少遮拦,到底在一些宴席上,推杯换盏间,就在别人似是关心的问询下,将一些关于北地的打算宣扬了出去。
那些装作关心的人原本就是墙头草,活跃在各大要员家中,以知心老者的身份自居,但凡问出些不同寻常的事,这些消息不到翌日就会不胫而走,飞到宋阁老家中去。
兵部尚书是宋鎏的学生,一听璟王那的消息后,当即就清楚,这其中少不了有谢珣的参与。故而他只将西北和东南来的复杂军务全交由谢珣处理,同时也不忘别的事也叫上谢珣,总之找些事情耗费谢珣的心神。
因连日奔波,谢珣在生辰前几日病倒了。
原本后宅的女眷们提前聚在一起是为了商量着过老三的生辰,怎知道他就染了重病。
自那日他摔门而去,李绾楹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谢珣的消息了。
老太太那散了后,李绾楹走在后头,前头谢敏嚷嚷着要和宁宜一起去看望谢珣。
卿兰一听,上前推了把走在后面的李绾楹,对前面谢敏道:“将你这小嫂子一并带过去呢。”
谢敏一听,顿时回过身,哼笑道:“什么小嫂子?我要和宁姐姐一同去。”
眼看谢敏因自己驳了卿兰的面子,李绾楹看着卿兰,对她示以歉意的眼神。
“李姑娘,我们一起去前院吧。”谢敏说完话后,宁宜这才回过头对李绾楹道。
李绾楹抿唇,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