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妹她年纪小,好妹妹你就别与她计较了。”二少夫人打圆场,笑着拉过宁宜的手,宁宜低眉敛目,梳的整齐发髻乌亮,侧脸面颊笑起的弧度柔和,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出尘。
宁宜音色更温柔,看了眼谢敏,道:“好啊,一会去见了老太太,我给各人送好玩的东西,就没你的份了。”
谢敏当即无赖撒起娇来,惹得两个长她许多岁的女子纷纷笑出声。
李绾楹站在了树荫下,只等不远处拐角的几人先行离开。
等看见她们的衣裙朝老太太院子那去时,她才慢吞吞挪动脚步。
只是刚一从树荫走出来,刚好和转了头的二少夫人对上眼。
而另两位挽着手,在向前走。
李绾楹只得朝二少夫人点首示意,做好礼节。
而二少夫人也同样颔首,接着转过头和其他人一并先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今日院子里格外热闹,话题中心自然是从西南回来的宁宜。
她们自顾自聊着,李绾楹显然是局外人,心不在焉地听着。
宁宜是侯府夫人娘家的亲戚,一些人才刚哭完宁宜守寡,又有人提起了宁宜与谢珣旧时的婚约。
睡意昏沉间,李绾楹听到谢珣的名字,蓦然抬起了有些惊讶的眸。
彼时坐于老太太身边的宁宜也抬起脸,正和她的视线对上。
李绾楹愣了愣,顿时尴尬了起来,只和宁宜相视一笑。
宁宜得体地向李绾楹致意,也从一边人的对话中知道了李绾楹的身份,眼角弯起的眸里却平静无波。
一宗族夫人瞧了瞧李绾楹,又看了看宁宜,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道:“要我说,这李姑娘是不是有三四分和宁姑娘相像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交谈起来,说是真有些像,但又没有宁宜的气度和谈吐,小家子气很重。
李绾楹原本端的住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一言不发的模样在人看来像是生气了。
说话的人又在旁边人推了下后,忽然噤了声,但只隔一会那人又小声尖锐道:“怎么了,我又没说错,这下我算明白了,老三怎会让这样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跟在身边了。”
自打说李绾楹像宁宜的言论一出现,众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到坐于半月垂帘边的李绾楹。
而李绾楹嘴唇紧抿,显然不像高兴的样子。
宁宜也顺着视线望去,李绾楹眉心蹙得紧,抓在膝上裙子的指节突出,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她唇角扯起一丝不太在意的笑,片刻后,开口制止住纷扰的众人,“我刚回来,也是才知道这位妹妹和元桢的关系,我和元桢同龄,既是这样,我唤你声妹妹可好?”
宁宜轻言软语,“妹妹,她们这群人贪嘴多讲了几句,只是好玩罢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接着她又对其他女子说:“日后你们倘若再拿我与妹妹比较,别说惹恼了妹妹,我也是不依的。”
那些说话的人打了个哈哈就又讲起了京中别的趣闻,等到了最后,宁宜让人将西南带来的一些特产玩意分与众人。
大家都挺稀罕这特别的簪饰,纷纷夸赞,宁宜只谦虚道:“虽不贵重,但京里少见,大家只当带个新鲜。”
只是不知是巧还是怎的,到了李绾楹这,托盘内的东西就空了。
她本就坐在最末,离人多的地方最远,分不到也正常,她也无所谓,但不知又是谁见了,叫喊了声说李姑娘没有。
李绾楹脸色这才又复杂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因为东西,而是那人的叫喊。
宁宜听后正当想着对策,却见一旁二少夫人将东西递给丫鬟,让她给李绾楹送去。
李绾楹想拒绝,而二少夫人朝她勾着脖子道:“我的这个更适合你这年轻人。”
李绾楹只得收下这花形华胜,又朝二少夫人致谢。
老太太说累了让众人回去后,李绾楹虽坐在最外,却是最后一个离去的。
看着三五成群的人从身边经过时,她双眼放空。
她捏着华胜,脑子里却盘旋着刚才有人说她像宁宜的话。
李绾楹一瞬间质疑起了自己的容貌,而过去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逐渐想通了。
院外,谢敏依旧缠着宁宜,要她讲一些西南的见闻。
恰巧,李绾楹走到了院门边,但不想与她们碰面,所以停在了原地。
宁宜说了些话后,就听谢敏问:“宁宜姐姐,你回来后有没有去见我三哥啊。”
宁宜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前日他下值,我们在徐府的宴席上碰见了,他说他最近忙着在东城修建府宅,以供进宫方便。”
“啊?三哥要搬出家了吗,可是我都不知道这些。”谢敏有些委屈,怨这个哥哥没拿她当亲妹妹,连跟她说两句话都不愿意搭理。
宁宜眼神微闪,以袖遮唇,“你千万别同别人讲,想来他应当还没准备告诉你们。”
“你跟三哥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好。”谢敏嘟囔着嘴道。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李绾楹愣在原地,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她脑子里一下蹦出了许多的问题,想要问谢珣,但明明她早已打算放下他了,就算问出这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李绾楹自胸口沉沉叹了声气,全身散发出一股倾颓感。
正好二少夫人卿兰出来,笑着与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