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叹了声,眼下他不嫌弃她了,倒有些心疼,就听李绾楹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们还是别成亲,也别要孩子了。”
“嗯?”谢珣不解。
李绾楹鼻子一酸,“要是孩子不能被我照顾得很好,还不如不来这个世上。”
谢珣握着她的双臂让她面对着他,不太赞同道,“你太悲观了,绾儿。”
他目光一瞬如鹰隼般,“我要的,就没有办不成的。”
李绾楹自然信他的能力,但不信他对她的感情,只是将昨夜那个梦原封不动告诉了谢珣。
“梦里我们的孩子刚生下就死了。”虽然不是真的,但莫名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一听是做了噩梦,谢珣蓦地失笑,安抚道:“你怎会做这样的梦,人都说梦中一切都是相反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嗯。”李绾楹点点头,抬起红肿的眸子看他,似在嗔怪,“都怨你昨晚说了什么孩子的事,不然我也不会梦见。”
谢珣也点首,笑说怨他,然后就让她重新躺下,再休息会,他替她盖好被子后,自己先去府衙了。
临走时,谢珣将蹀躞戴在腰间,玄色腰带四周垂落的流苏,倒有几分不合规制,不过府衙内无人会敢提出异议。
年节一过,北部一边城遭抢掠的消息再也压不住,让皇帝知晓了。
皇帝勃然大怒,呵斥内阁为何才将这一事上报,同时又责问他们边防部署何以至此。
内阁诸位面面相觑,都等着阁老宋鎏发话。
而宋鎏到底老谋深算,称北境外戎狄连年灾害,食不果腹,这才被逼急了,如恶犬般向国朝抢掠。
而皇帝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宋鎏只道这种情况是例外,以后不会再发生,边防照旧即可。
此言一出,其他阁臣又互相看了看,皇帝也是许久未发话,也并没赞同宋鎏所说,只道再议。
经此一事,璟王一派等到了时机,而谢远知正与谢珣一起,在王府议事。
谢珣去岁九月份就提过换防一事,并非突发奇想,而是关联到冬日将至,生存条件恶劣后,北边势必有动静。
但谢远知未表态,其他人就算赞同,但也没有上奏提议。
谢珣曾知会过璟王,获得允许后,写过折子,但估计折子被宋鎏等人刻意忽略,皇帝更是不得而知。
璟王关心国朝外防,在不久后的朝会中终于当圣面提了此事。
而皇帝似乎早就等着这样的奏请,给内阁下达命令,重新拟定北境换防名录。
此一事后,谢珣也意识到,有新的提议,不论通行与否,都应早先提出,如若再像换防这事,以后只会误了时机。
朝会后,皇帝召见璟王在宫中用膳,问了璟王这最早是谁提的建议,而璟王为人老实,只答是兴远侯父子。
皇帝点了点首,对璟王道:“要好好跟谢家人学着。”
“儿臣明白。”璟王恭敬道。
往后宫内若举行宴会,皇帝时常留意谢家父子,但对于老的,他倒不是特别关注,而这个小的锐气倒是很重,皇帝比较欣赏,特意留了机会与他谈话。
近来谢珣得皇上青眼,谢远知并未过问,只是叮嘱谢珣:无话则短,有话也当短。
谢珣只颔首听父亲训话,并未说其他的什么。
而父子谈话结束后,谢珣将要离开,谢远知又想起了一事,将他喊了回来。
“听老太太说,你最近身边有女子了?”
“嗯。”
他这三儿不近人情,更不好女色,忽然多出一个女人,谢远知当然要过问。
“她才学如何,可否同宁宜那般?”
谢珣摇头,“只是没有家世的普通女子。”
“哦。”谢远知了然点头,手交叉背在身后,看着谢珣微沉的面色,便知道他还在意原先有婚约的宁宜却先嫁给了别人那事。
谢远知叹了声,遂又问:“那你真是因为她救过你命,所以跟她才生了感情,将她留在身边?”
谢远知并不是好糊弄的,有时他和老太太没有两样,最会权衡。
谢珣薄唇紧抿,面无表情道:“她的确救过我,但我们间并无感情,只是孩儿南下都是她在身边,习惯了。”
“嗯,好。”谢远知得到还算满意的答案,“那我就放心了,我只是担心她会给你惹出事端来,毕竟你和那常德的婚事还真说不定就成了。”
若是以前他怕谢珣和常德走得近会引起皇帝反感,但从现在皇帝主动召见谢珣来看,谢远知已无需担忧。
“改日让她来见我。”谢远知道。
“好的,父亲。”谢珣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