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夏荷忧心忡忡,正跟着李绾楹念叨着这事,可李绾楹心不在焉地晒着太阳,连往日会摆弄的针线都不碰,一言不发。
夏荷也是昨夜谢珣人来了,才发现这人就是她们当初下山救的人,“小姐,就是论交情,咱们救了大人,他也会多顾着咱们些,怎么能因为你来了癸水,就让别人抢先去侍寝了,而且还是个刚来不久的丫鬟,万一大人以后真收了芍月,那芍月在大人耳边说些闲话,那咱们可怎么办?”
李绾楹没在意,只是听夏荷念叨着说谢珣昨夜走后跟哪个丫鬟聊上了。
听说是芍月,李绾楹点点头,“她确实好看,能把谢珣哄住也好。”
但谢珣不是轻易能被人哄住的,李绾楹笑了笑,他们能有那层关系,也完全是场意外。
要不是她死皮赖脸地求他,和她睡在一起的就是武泽了。
武泽那家伙出入妓坊,看她时那表情,和他那主子一样。
不过武泽脸上嫌恶的更明显,而谢珣连个表情都不稀得给她。
“那怎么行!”夏荷憋着一口气,晌午那会碰见芍月,她趾高气昂的,还使唤她去她房间搬花盆,已经来来回回多少小厮抬着东西进她房间了,“这样子你会被芍月踩在脚下的,等到癸水走了,小姐你再去求一求大人吧,哪怕能落得个一儿半女,那将来也是有指望的。”
李绾楹枕着手臂,笑着看夏荷,“他可还没娶妻呢,娶妻后,他妻子将小妾全都赶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夏荷想到那种境地,一时间恐慌了起来,“那可怎么办啊,咱们当初救了他,他都不顾着这点情分,转眼又养了一个模样好的,可见是个见色忘义的。细想那日姜公子偷跑进府里来找你,定是对你用情至深才会这样,要不如您去求求他。”
李绾楹腹痛,靠在矮塌边,看着愁眉苦脸的夏荷,不禁发笑,“前些日子还让我笼络住谢珣,过会子又让我去找姜烨,夏荷小姐可得决定好了,小的按您吩咐去做。”
夏荷诶哟了一声,“小姐你取笑我。”她也是在为李绾楹做打算,她坐到李绾楹跟前,苦口婆心道:“若是那男子喜欢你,就算你身份低下,他都能为了你拼命,想来话本子里有多少不是这样,为了个没名分的,连和正妻都能恼了。若是男子不喜欢你,任你长得天仙,也说弃就弃了。”
“姜公子喜欢你,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在眼里,可偏偏怎么就……”夏荷懊恼,怎么就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叫李绾楹和这个冤家聚在一起了。亏她看谢珣如玉似的外貌,还以为他是什么翩翩正直的君子,哪知这么冷心冷情。
武泽打帘进来时,正巧听见李绾楹丫鬟说的这么一句,主仆两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往门边望,就见武泽端着一托盘,上头盛着件冰蓝绸制的,似是衣裳。
想着谢珣这两日做了什么,武泽就觉不可思议。原本审问关键证人查案子已有了眉目,正是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哪知昨日那姜家公子翻墙避开侍卫进府,亲侍将这事告诉谢珣时,他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见是武泽,李绾楹也没起身,“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看她连脸都没转过来,武泽没好气把衣裳摔在矮塌上,“还跟我摆起当主子的谱来了。”
李绾楹笑笑,朝窗外西厢房芍月住的地方扬了扬下巴,“这不是怕以后没机会了么。”
武泽嗤了声,他倒是想她别再有机会,只传话,“明日辰时一刻,穿着这身衣裳,去前厅,”他声音带了些警告,“记住,千万可得准时,别跟上次那样。”
李绾楹眯眼睛,“明日早去前厅做什么?”
“无可奉告。”武泽也烦,这种传话的事还得他亲自来。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神,语气不太好,“听见没有臭丫头,明早不准时有你好看的。”
“没听到。”李绾楹看着他,故意说的很大声。
武泽笑了,唬道:“成,那等着大人来扒你皮吧。”
等武泽走后,李绾楹就拿起那件衣裳,一件冰蓝色襦裙,只是胸口的样式有些不妙。
她和夏荷对视一眼,然后换上了这件襦裙,长度刚好,就是腰窄,胸口那更是勒得紧。
饶是她纤瘦,胸口也被勒出了条缝隙,立身铜镜中明晃晃的白。
不像是正经女子穿的,两人面色复杂,一致认为。
翌日,李绾楹梳洗穿戴好,准时到了前厅,一座装饰华美的马车已经停在那,武泽注意到了她,指了指那马车,示意她上去。
李绾楹踩着木阶上马车,打帘弯腰进去时,胸前低露,她下意识捂着。
好在周围无论是侍卫还是仆从都目不斜视,但扫视了一圈发现武泽正看着她时,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放下车帘,却撞进车厢内青年骤然睁开的冷眸里。
那目光扫过她露出来的肌肤,像冰刃刮过,让她瞬间红了耳根。
她倒吸口气,冷不丁吓了一跳。
她垂下脑袋,问了声安,在侧边软榻默默坐下,而谢珣淡淡嗯了声,便阖上了双目。
李绾楹偷偷抬眼打量,谢珣敛起的双眸下泛着乌青。
马车行驶后,车厢内更是冷沉得令人压抑。
李绾楹轻轻叹了声,她想了一夜,也不知道谢珣为何要自己这么穿,要带她去见谁。
穿成这样,她到底是觉得丢脸的。
哪有好人家姑娘会这么穿,他分明是要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