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可以启程了吗?”林汀雨站在房门外,犹豫再三后决定敲门。陆稚虞早就在客栈楼下候着了,一早她让冬荷去采买了些东西,她出门看着他们搬上马车才又进客栈,前脚踏进后脚便听着林汀雨在她屋子门口。
“林公子还未换衣裳,严老跟你一样守信,错过了时辰可就进不去了。”林汀雨明显挂不住面子,沉着脸让下人将衣裳拿来。
换与不换严老都能瞧出来是个外人,一个人长期受环境影响的气度和神态是骗不了人的,不过换了之后可以掩人耳目。就连陆稚虞也穿着最素的衣裳。属下也精简了一半,只有陆稚虞带着林汀雨以及冬荷三人一起去。
她们三人一去便见昨日那信还原封不动放在那里,林汀雨当场就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我们是见不上了。”
不能啊,按理说虽然严老脾气古怪登门的信向来是一封不落都会收的。愿意看了就收起来,不愿意看了就顺着柴火堆一起烧了。她心下想着,上前去不断叩着门,但仍未见人来开,就算有贸然的来宾唐突敲门他也定会破口大骂,院内仍是静悄悄一片。
“郡主,会不会是严老易居了?”
陆稚虞清醒的想起,自严老夫人过世后严老便一直独守这空院,她心中隐隐不安,“冬荷,拜托了。”
冬荷对上她焦灼又笃定的眼神,闭上眼,一脚踹开了门,林汀雨留在原地愣住,若是拜托他还不一定能踹的开。
“快跟上来。”
冬荷见身旁少一人,一挥手,他这才上前。
“严爷爷——”
“有人吗?”陆稚虞在前面唤,冬荷在后面跟着喊。最终目光恒定在一间小茅屋。
她上前去颤抖着手继续叩门,与先前不同的是叫喊声中多了几分颤音,门上有些积灰,随着门响纷纷落下,林汀雨上前举起袖子为她挡着。
“姑娘,还是我来吧。”得到准允后冬荷观察了一下此门还有些玄妙,蛮力是打不开的。
“翻窗吧姑娘。”三人一个拉一个翻着窗户进去了。
“严老,您......”严文义卧在草榻上,胡子拉碴还不停小声咳着,“水......”
冬荷打开门去在井中打来,陆稚虞坐在床榻边,用木勺搅了搅给他喂下。
“丫头,别担心了,咳咳咳,这咳疾都是老毛病,人年纪大了就如这草木,凋零飘落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祖母身体可还好?”
“祖母她老人家不记得太多事,身子还在慢慢养着,如今又有母亲陪伴左右,倒是您怎么没请个徒弟照顾。”陆稚虞将碗放下,她记得祖父说过严爷爷只有一个孩子还早夭了,那是伤心事不得提起,不过倒是一直想收个徒弟来。
“来拜师的多半都跑了,吃不了苦,五年前我收了两个女郎,几日前都进京赶考去了。”他说着,脸上还不免显出几分得意。
“咳咳咳咳,咳咳咳,无碍,大一点的女郎叫严素博,咳咳,年岁小一些的叫严芝岚,都是好孩子,若是她们高中,虞丫头你可否照拂一番?”明明自己已经体力不支了,却还是强撑着病躯坐直,为那两个孩子的前程多言几句。
她轻点着头应下,转头示意冬荷帮着记下二位姑娘的名字。
陆稚虞将他扶着靠在那里,眉目间藏着心事:“其实......此次来也有事需麻烦您老人家。”
他清了清嗓子才道:“郡主可是代表朝廷来的?”
“本是先帝的嘱咐,如今换了圣上,改了规矩,即日便要归京。”严文义将手指指门后侧,林汀雨拜了一礼,转身离开,陆稚虞则是起身拉开了抽屉。
“林公子留下做个见证,莫让人误会我与郡主有私交。”
“是。”林汀雨接过陆稚虞手中递来的杌凳道了声谢。
“请允许老身拖着病躯于榻上回话,多年前老夫辞官从京城而下,因在朝时口无遮拦,傲气凌人,积攒了不少仇家,幸得咳咳咳咳,长公主救我们夫妻的性命,老夫无以为报,唯有一事是长公主再三请求的,那便是搜集朝廷贪墨案一事的证据。郡主所取的正是那封当年先帝杀害魏家的密信。”
前世贪墨案被抓之人都是被陷害受冤的,江湖上生意场由沈涓芸其父背锅,军队中她舅舅宁书旭腹背受敌,而朝臣之中便将这流言指向严家、宁家、魏家和李家。季家也被牵扯了进来,不过后来季雨禛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身负重伤。不幸的是待她重生之时魏家已被灭门,因而贪墨案一事也被夜鹤明雪藏起来。
“可是魏忠远爷爷?”她虽不想提起老人家的伤心之事,但还是想弄清楚,小心问着。
“不,是你魏奶奶,魏钟鸢。世人怎么连名讳也传错了......严宁魏李四家是故交,唯独你魏奶奶,她当年是我们四大家唯一的女掌事,只是,咳咳咳咳咳,提出希望女子也能一同考学的意见与长公主吻合,便被扣上了与长公主私交甚广的名头。那时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太子,因而对长公主方颇为忌惮,魏家慢慢便不如严家和宁家,后来宁家和李家退出,你李姨最喜欢你魏奶奶也视她为榜样便去了长公主府当差,为的便是实现你魏奶奶没能实现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