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爸夏妈和夏燃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迷茫。
于是,就见夏凉跑去房间,几分钟后拉着行李箱急匆匆地出了门。
“爸妈,我这几天不回来了,你们放心我在朋友那里很安全~”
电话刚刚接电话没有放外放,可奈何手机听筒声音并不小。
也是那一天,夏爸夏妈没有过多参与过问,对于夏凉大概率谈恋爱的事情心照不宣。
……
顾宴洲发来的地址,是帝都一处军队大院。
他派了司机去机场接夏凉。等女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顾宴洲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摇了摇头,低笑出声。
怪不得堂堂顾家二少爷,被这小姑娘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多年。
若是这张脸,确实不冤。
顾宴洲没再多说,只留下一个保姆,又把私人医生的电话一并交代清楚,片刻都没多歇,便转身去了公司处理事务。
*
顾辰逸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凌晨,屋内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他想抬手按开台灯,忽觉自己手臂正被压着,是个女人。
顾辰逸心猛地一沉,蹙眉抽出手臂,就听身边的人忽然“哼唧”了一声,细细地懒懒地,像只小猫。
这声音?!
顾辰逸心脏骤然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以为是梦境。
他撑起身,将台灯调到最暗的微光。
昏黄光影浮动里,夏凉侧脸的轮廓温柔而清晰。
眼睛应是不适应忽然亮起的光,蹙了下眉,翻过身来,整个身子埋进顾辰逸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沉沉睡去。
顾辰逸怔愣了许久,在分明地感受到,自己此时处于现实,确确实实不是在做梦的那一刻。他心心口重重一松,不再管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什么时候来的这里,没再犹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上一次他胃病发作时,夏凉过来取U盘,扶他躺下后,那架势一刻都不愿多留,拿了东西便要走。
没人知道,那一刻他多想像现在这样,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像是有夏凉在他总是能分外安心。
顾辰逸脸埋进她发丝,下颌抵着他,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临睡前声音低哑又轻软,喃喃低语:
“不异地恋了,好不好,我受够了……”
*
这一觉夏凉和顾辰逸一直睡到大中午,两人同时醒的,没有想象中的热烈和久别的疯狂,自从两人在阳城久别重逢后,这是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像是一对已经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夏凉利落先下床洗澡,穿戴整齐后开始去厨房冰箱翻找食材。
翻到小米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动手熬起粥。
顾辰逸擦着头发走来,一身奶灰色软毛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她认真的小脸上,低头闷笑:“一来就这么忙~”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夏凉没抬头,话锋轻转,“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喝小米粥。”
“好。只要是你煮的,喝多久都可以。”弯身朝夏凉侧脸啄了一口。
“顾辰逸,你能不能爱惜点自己的身体?你这样,我会真的很担心。”夏凉掀起眼皮,定定看他。
“我这几天除了没有食欲,吃的少,到点都会准时吃饭,毕竟有我哥在那盯着。”顾辰逸抬手抚上夏凉小脸,声音低了几分,“胃是情绪器官,它大概……是替我难过呢?”
顾辰逸将人揽进怀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语气软的不行。
“它知道我想你了。”
短暂的,夏凉在帝都陪了顾辰逸两天。
期间,顾辰逸帝都的朋友的介绍夏凉认识,其中就包括曾在大学期间有一面之缘的周亚瑟。
周亚瑟一见到夏凉,没有丝毫意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目光随之落到顾辰逸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有这个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其他几人,都是帝都世家子弟,或是顾父官场至交的儿子。
顾辰逸交朋友,向来宁缺毋滥,不轻易社交,更不轻易交心。
他们这个圈子,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永远的朋友。立场相合时携手共进一鼓作气,相悖时割袍断义长剑直指,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里面的人十个有九个早已被家族安排联姻,极少数在对抗家族的过程中单身至今,未来的命运多半还是逃不过同样的结局。
席间周亚瑟不知不觉坐到夏凉身边:“别来无恙啊,女军师~”
夏凉和周亚瑟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时候,那时敬亭和南航两个大学举办篮球竞技比赛,期间顾辰逸有事迟迟没来,眼看局势渐渐趋近于劣势。夏凉于是给王亦城和白岛出主意,拖住南航的主力“周亚瑟”,硬生生把局势扳了回来。
没想到,这事他一直还记得。
“好久不见,南航大将。”夏凉也笑回。
“你再不出现,他们都要怀疑顾辰逸取向有问题了。”
夏凉一怔,随后失笑,就见周亚瑟朝不远处与众人谈笑的顾辰逸抬了抬下巴:“嘴上不说,在场没人不羡慕他。”
“我们这个圈子啊,能决定的实在太少,友情都不奢望更何谈爱情。但是阿逸的家庭和我们又不太一样,这种特殊是来自于:长辈的绝对支持,当事人在家族是否得到重视,还有试错的底气。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撑起整个家族的未来。这些,他全都占了。”
“你也羡慕吗?”夏凉只是随口一问,并未有其他的特殊含义。
周亚瑟笑得发苦:“羡不羡慕,已经不重要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喜欢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夏凉一怔。
她抬眼望向人群中的顾辰逸。
就见他在觥筹交错间,仰首饮尽杯中酒,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随即迈步走来。
这就是,最真实的顾辰逸的样子,永远从容笃定,运筹帷幄,自在又恣意。
“只要人没死,就往死里试。”
夏凉朝着顾辰逸淡淡笑着,转头看向身旁像是被点穴了的人一样,最后礼貌地点了下头起身迎上了上去。
两人并肩转身,一同离开。
沙发上周亚瑟眼尾通红,他穿着大红色的夹克外套,双臂展开跌进身后的沙发椅背上,一行清泪蓦然滚下。
“可是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