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带被扣上的刹那，黑色越野车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像是意识到彼时正下着雪，路面滑，在一瞬间车速又压了下来。

夏凉抿了抿唇，轻声唤他：“顾辰逸？”

闻声，顾辰逸扫了她一眼随后又回过视线，那眼神静寂挂着霜。

夏凉眼睛扩了扩，这是夏凉记忆来顾辰逸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猜不准张谦对他说了什么，但是夏凉知道顾辰逸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一路上，气氛冰到极点，两人再未言语。

也不是夏凉刻意冷战，她原本想的是回到别墅问问明白慢慢哄，毕竟她第一次见顾辰逸这么生气，没有什么哄的经验，指尖还悄悄在手机上给陆虹发消息求助。

夏凉：【虹姐，你比较有经验，男人生气了怎么哄最有效？】

陆虹似在忙，迟迟未回。

夏凉咬着嘴唇，想了想，又敲了一行：【撒娇有用吗？】

夏凉还在“深度思考”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

消息刚发出，副驾车门突然被从外拉开。夏凉猛地抬头，还未反应，手机已被他劈手夺过，另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从车里扯了出来。她心头大慌，余光瞟着亮屏的手机，生怕聊天记录被他看见，那也太糗了。

还好，他第一时间按灭了屏幕。顾辰逸扯着她推门上楼，穿过走廊，径直走向昨日那间装了防盗装置的房间。

夏凉心下一惊，想起昨天的窘迫，慌忙挣扎：“顾辰逸你干什么？我不要再进去了！”

一边说着，夏凉两只手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他抬手推开房门，手腕轻轻一扽，力道却势不可挡。

房门推开的瞬间，夏凉踉跄着跌进去，下一秒，门被狠狠带上，沉闷的“嘭”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夏凉肩膀一颤，惊惶抬眸的瞬间，昏暗的房间骤然亮了起来。

顾辰逸站于离夏凉三步远的位置，他一向进退有度极少动怒，此时却彻底沉下脸，头微微垂下额前的发丝遮挡住了眼眸神情不明，他的身躯高大此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势。

看到这一幕，夏凉心头揪紧，张谦究竟跟顾辰逸说了什么，把人刺激成这样？

夏凉担忧地唤了他一声。

良久，顾辰逸缓缓抬首。

那一眼，夏凉的心猛地抽痛。他面色偏白，眼尾泛红，眸子直勾勾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极力压抑的、濒临爆发的情绪。

只一眼，夏凉彻底慌了。

“你，”夏凉上前两步问：“张先生和你说了什么？”

顾辰逸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两只手扣住夏凉的肩膀，弯下身子与她平视，黑色碎发垂落，看掩住眼底情绪。

夏凉睫毛颤了颤，无声地回看向他并没有躲。

他盯着她的眼睛，眸底翻涌着不甘与绝望，一贯恣意桀骜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厉害：“我确实好像，从没问过你，为什么在帝都好好的，忽然回了阳城？”

夏凉面上看似平静，心底却茫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可她垂眸细思的模样，落在顾辰逸眼里，却刺目至极。他扣着她肩膀的手骤然收紧，直接将她转身后压在墙上，声音失控地哑：“你说啊。”

“我……”夏凉语塞，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顾辰逸眼底的红血丝更浓，目光一瞬凌厉，下一瞬又凝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以为我这些年一直在帝都，想彻底避开我，于是回的阳城。对吗？”

这话猝不及防砸来，夏凉整个人僵住，懵然无措，头偏向一旁，眼眶瞬间红了，不敢再看他。

其实，是对的。

“夏凉，你有没有想过，”他扣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里裹着痛，“如果我真的在帝都，你这一走，我们就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了。在你心里，我是可以回忆的，却不是必须的，随时可以果断舍弃，对吗？！”

这句话落定，夏凉身子猛地一颤，犹如被人剜了心。眼泪猝不及防滚落，砸在地毯上。她抬眸看他，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嗓子涩得发疼，浑身都在发抖，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满心的委屈与酸涩翻涌。

在与顾辰逸的这段感情里，夏凉自认不配做主动的那一方，她哽咽开口：“顾辰逸，我从来没有想舍弃你，只是……”我一直在想自己是否配得拥有。

肩膀上的力道骤然卸下，顾辰逸眼尾泛红，俯身逼近，打断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好，那说你还爱我。”

这般幼稚的话，从顾辰逸口中说出，虚幻得可怕，却裹着化不开的情绪，夏凉心头猛地一震。她怔怔望他，见他一脸认真，绝非玩笑，唇瓣张了张，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说？”顾辰逸垂眸，喉结用力滚了一下，视线死死锁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砾。

“我……”

顾辰逸最后一点耐心耗尽了，这些年的隐忍、辗转的委屈、漫长的守候，尽数凝成眼前人的样子，翻涌成势在必得的占有：“那我就自己亲出来。”

夏凉眼瞳骤然缩紧，惊惶抬眸的瞬间，眼前已落下一片滚烫的阴影。顾辰逸俯身，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埋头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