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震了震,顾辰逸发来了信息。
顾辰逸:【你不在,忽然觉得,有些冷清。】
夏凉眸子倏然一僵。
两个小姑娘挽着她的胳膊往楼里走,进了电梯,她脑子里还反复想着那句话。门铃响后,张谦开了门,身上围着褐色围裙,笑着招手:“快进来,就等你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好,你们仨先聊着,很快开饭。”
闻言夏凉笑了笑,轻轻点头。
厨房传来生鱼入锅的轻响,夏凉被小萱小菡拉进房间说悄悄话。两个小姑娘围着她叽叽喳喳,自打她们幼时母亲离开,身边除了保姆,便再无可以交心的女性,此刻抱着夏凉,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透过门缝,张谦看了一眼房间里此时和谐的三人,弯起嘴角。与他而言,找夏凉做伴侣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首先,夏凉外形条件没话说,人品过关外冷内热。家境算不上多优渥,但一看就是从小被父母好好疼爱教养的女孩子。在她的身上,你看不到一点有关于美女的自知,相反真正了解后你会发现这个姑娘太好相处。
于张谦而言,相比于一个言听计从银货两讫的床伴,他更加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有独立思想,能够陪伴自己和两个孩子未来走下去的人。
第一次见到夏凉的时候,她还在读大学,当时两个孩子在学校得了水痘,保姆吓得不敢上前还坐地起价向自己讨要起三倍工资。
初见夏凉时,她还在读大学。彼时小萱小菡校里出水痘,保姆避之不及还坐地起价要三倍工资,张谦冷脸应允时,恰巧接到夏凉的电话,让他开家里的智能门锁。
开门瞬间,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撞入眼帘,轮廓柔和,荔枝眼灵动,笑时眼尾微翘,左眼下的泪痣添了几分惊艳,是越看越舒服的长相。
那些日子,夏凉贴身照顾两个孩子,同吃同住,直到她们彻底康复才离开,给张谦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后来得知她留学回国,张谦便推荐她去帝都的公司历练,还提前打点好了面试。起初他只是单纯想帮她,没成想不过两月,便听闻她升职加薪,连总部高管都对她赞不绝口。那时他心里便埋下一种子。
日积月累,他对夏凉动了心思。
可没曾想,她竟在事业最好的时候,果断从帝都离职回了阳城。张谦只当是年轻人一时冲动,却也暗喜她离自己更近了,甚至想过,她只管貌美如花,他便在外赚钱养家,他甘愿斩断外面的所有“红颜知己”,只要回家有她和孩子相伴,此生便足矣。
可真等夏凉回到阳城,张谦渐渐发现事情并不是向他想象的那般。她格外难约,每次邀她出来吃饭都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见面时态度明显疏离很多,也对他为她再次找的工作没有任何意向。
她竟然说,她的规划里没有这一项,她目前想认认真真地做个废人?
直到后来司机告诉张谦,在回阳城的那天晚上,自己去下车间隙,他自作主张对夏凉说了自己喜欢她的话。无奈她只能求助陆虹,又从陆虹那边张谦才得知,原来夏凉还有另一个身份——人气小说作家。她完全可以不要帝都这份的工作也可以过得很好,而且她以后也不准备回来上班。
最后她还说,她一直都有喜欢的人,并且那个人就在帝都。她回阳城的原因:竟是担心哪天受不了这份思念会跑去找对方,于是狼狈地回到的阳城。
可笑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这些年竟一直都在阳城。
张谦只觉自己像个笑话,他以为自己志在必得、徐徐图之,却从未在她心里占据分毫,她对自己,自始至终只有尊敬。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恐慌漫上心头,他下意识追出去,便见到了顾辰逸。
那个男人长相气质皆过于惹眼,夏凉望他的眼神,会因他的一句话轻易波动,这般情绪,从未在自己面前流露过。在张谦面前,她永远礼貌疏离,笑意淡淡。
当他问起顾辰逸是不是那个人,夏凉没有半分犹豫,点了头。
男人的目光从夏凉身上移开,淡淡扫向他,眸锋微冷,那是高位者不言自威的凝视。张谦阅人无数,二十多岁的男人里,从没有谁有这般压迫感,可那眼神不过一秒,男人便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张谦见不得的夏凉与他打打闹闹,道别离开。
这些日子,夏凉没有再联系过他,而他也没有再联系过夏凉,他想了许久终于决定最后约夏凉过来,向她道明心意。
房间里,小萱正在向夏凉展示最近刚学会的钢琴曲,夏凉嘴角挂着笑,思绪全然飘到顾辰逸身上。
终于,她仰头轻喟一声,掏出手机回消息:
夏凉:【(位置)】
夏凉:【这是酒店位置,行李在前台,报我名字和电话就行。】
夏凉:【(位置)】
夏凉:【这是我现在的位置,慢慢开,路上注意安全。】
夏凉:【快到了给我电话。】
没一会,顾辰逸回复了一个:【好】
一系列的操作下来,夏凉打开手机订票软件,将原定于今晚去帝都的飞机票改签,心里莫名的开心
“祝你生日快乐——”
烛火摇曳间,小萱小菡双手合十许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这场生日宴,除了夏凉再无外人,他的心意,夏凉怎会看不明白,只怪自己这些年反射弧太长,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拆封礼物的环节,夏凉送给小萱一条银质手镯,小菡则送了一顶纯兔绒的帽子。
拆礼物时,夏凉送了小萱银质手环,给小菡挑了纯兔绒的帽子。张谦却是迟迟才拿出礼物——三条定制项链,链子材质相同,吊坠各有不同。小萱的是粉色珍珠,小菡的是黄色珍珠,而推到夏凉面前的那一条,吊坠是枚银质镶钻的贝壳。
夏凉起初未多想,待反应过来其中深意,嘴角的笑瞬间僵住。他偏不送珍珠,偏选了贝壳,这隐喻再明显不过。
她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碍于两个孩子在场,终究没挑破,只是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张谦笑着祝女儿们生日快乐,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时,夏凉只觉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不适,连带着身子都泛着凉,竟有些反胃,一时不知该摆什么神情。
她忽然有些庆幸,这个时候顾辰逸在南济,并且一会就到,无形中给了夏凉莫大的安全感。
整场晚宴,夏凉几乎都黏着小萱小菡,刻意避开和张谦接触。直到快九点,顾辰逸的消息准时发来:【我到了,小区门口等你。】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夏凉迅速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拿着衣服准备抓紧离开,“两位小盆友,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两个小丫头正在玩双人机游,夏凉嘱咐她们不用送自己。
出门时恰逢张谦接电话上了二楼,夏凉迅速穿上大衣,摸口袋时却触到一个亮蓝色绒盒。她意外地拿出来,打开正是那枚贝壳项链,想来是方才她进孩子房间时,张谦偷偷放进去的。
夏凉将绒盒搁在显眼的桌子上,长长吐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片口罩戴上转身推门离开。
*
张谦家在别墅区,离顾辰逸停车的南门颇远。夏凉推门出去时,天又飘起了薄雪,细碎的雪片转眼便覆了长街,路灯晕开暖光,落雪如晶亮细盐,铺就一路梦幻。
可夏凉半点赏雪的心思也无,只想立刻赶到顾辰逸身边,脚步都不由得加快。
寒风过境,扬起千堆雪,夏凉身后响起脚步声~
堪堪在音乐广场的小路转了个弯,夏凉一眼就认出小区前顾辰逸的那辆黑车,她眸子一亮刚踏出一步,这时手腕蓦然被攥住,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带着转过身。
路灯下,张谦披著墨色大衣,脚上竟还是居家的棉绒拖鞋,发丝凌乱地沾着细雪,眉头紧蹙地看着她:“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