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怎么走得那么急?被子都忘了叠。”
“……”夏凉闻言眸子倏尔睁大,那眼神在说你没睡醒吧:“???”
“噗—调皮~”白岛笑喷出声,这是纯不要脸啊。
果然打败昨天顾辰逸的只有今天的顾辰逸,他摇着头,识趣地抬脚踱进星巴克。
张谦的眼神变了又变,他没见夏凉有半分否认,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逡巡,最后垂眸看向夏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就是你方才说的人?”那个她朝思暮想,猝然重逢的人。
顾辰逸闻言挑了挑眉,眼锋略过两人。
夏凉睫毛轻轻一颤,没看顾辰逸,轻点了头。
张谦也跟着点了点头,临走前深深地看了顾辰逸一眼,最终转身,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正是正午饭点,街上行人不算少。夏凉一抬眸,就撞进顾辰逸那双染着恶劣笑意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得逞后的快意。
“你来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我是你方才说的人,你说我什么了?”顾辰逸挑眉。
“不是好话反正。”夏凉别过脸。
“哦?”顾辰逸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扬了扬唇角有些无赖“回去叠被。”
“……”夏凉嘴巴抿成一根直线:“你就幼稚死吧”
顾辰逸抬了抬眉骨,眉目里挂着不羁,朝张谦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恶劣道:“所以喜欢这款了?给两个孩子当妈?”、
白岛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顾辰逸一个人斜倚在车边,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白雾袅袅散开。他那双平日里一尘不染的白球鞋上,赫然印着一个灰黑的脚印,脸上没了方才的嚣张,反倒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把人气走了?”白岛扫了一眼顾辰逸的球鞋,身子倚在主驾驶室大敞着车门等顾辰逸把烟抽完。
“兄弟,你该告诉她的。”白岛抿了一口美式,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告诉什么。”顾辰逸长吐了一口烟,淡淡地问。
“告诉她当年她一走,你是怎么把瞿灿打得半死,怎么惩治了韩小狸,怎么把曲亚亚的破事捅到教务处,最后差点把自己的学籍都作没了。
顾辰逸没吭声,脑海里费力地搜刮着这三个人的脸,韩小狸和曲亚亚的模样,早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
也是,都过去四年了。
只是这四年,于他而言,却漫长得像隔了一整个世纪。每一日,思念都如穿堂的风,吹过日日夜夜,里那数不清的寂寥与漫长。
白岛正经没一秒又开始搞事:“或者你告诉她,这些年你一直空窗,除了她其他女人你都看不上;告诉她你旧情难忘,现在还是个男孩—”
话音未落,顾辰逸一记眼刀狠狠扫过来,白岛悻悻地闭嘴。
顾辰逸没再说话,抽完烟转身上了副驾。
车厢里静了半晌,他忽然哑着嗓子问:“你说,她还喜欢我吗?””
白岛睁大了眼睛,一副“你不是吧”的表情,:“你闹呢?你是谁啊,顾辰逸!会有哪个女的不喜欢你?你从头到脚的打量打量自己,身高,长相,家世,背景,学历,情商智商,为人,头脑,修养—
“你可以了。”顾辰逸打断他,听着这一长串吹捧,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夏凉还喜欢顾辰逸吗?
“你就说你这条件吧,我要有妹妹我都想介绍给你。但是夏凉吧,她还真不是个一般女的,你俩的主要问题其实大家都知道,不是喜不喜欢而是横在中间那个结~”
当年那个年纪,夏凉哪懂什么迂回退让,遇上事儿就死扛,再赶上那古韶光那儿箭在弦上的局势,已经闹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白岛见他垂着眼不吭声,叹了口气,字字中肯,“兄弟,说句实在话,那种境地,夏凉除了走,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
对于现在所处公司的工作,夏凉是驾轻就熟的。
教夏凉的师傅感叹夏凉是为这份工作工作而生的,夏凉人前谦逊,其实这个活是夏凉在帝都最初就开始接触的工作,夏凉扮猪吃老虎了一个星期,索性不再伪装。
按照的原本的计划,回到阳城后休息一段时间,夏凉是准备去南方隐居一段时间专心写书的。
这几年和陆虹东奔西走的生活夏凉过够了,这段经历已经体验过了,夏凉现在更想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所以早在回阳城之前,夏凉就跟一个同样写书女生约好,去南方找个无人认识的小镇,过一段远离都市繁华,一心看书创作的日子。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夏凉实在没想到会碰到顾辰逸。紧接着,面对陆虹和张谦的邀请,夏凉再一次绊住了脚步。
午休在食堂吃饭时,夏凉被顶头上司梁思军叫到了僻静处。对方捏着她的入职资料,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语气里藏着几分自以为隐晦的试探:“小夏啊,你这入职手续办得挺顺利的,是……托了哪方的关系?”
夏凉笑了笑,看向军姐的眼神舒展又真诚:“梁总,我本科读的是敬亭大学,之后又出国留过学,国内外院校的各科评级都是A+以上。再说我还有上一家公司的工作经验打底,这份工作时常加班,周末还不一定能双休,月薪也不过七千块。您说,我还需要找谁的关系呢?”
此话一出,梁思军的脸色绿了红了又青了,最终讪讪笑了笑,匆匆转移话题给夏凉分配了些,看似无用实则更是一点用没有的工作。
这份工作实际是陆虹和张谦的关系不假,但夏凉说的是大实话,她不差这七千块钱的薪水,也从未想过要长干。只是梁思军自打她入职,一直明里暗里处处刁难,夏凉最初不想搭理后面欲发得寸进尺,夏凉索性也不再给她好脸色。
电话里,陆虹推测,“这梁思军啊,早就对那沈总有意思,一门心思想着取而代之。上次张谦来找你,偏巧又被沈叫去办公室谈事,这女人心眼小,胡思乱想太正常了。说到底,都怪张谦!”
夏凉撇撇嘴,权当自己倒霉碰见这茬。并没想过这次夏凉的“大实话”更是被她扣上目无尊卑的帽子,暗地里已经开始盘算将夏凉从公司撵走……
周五那天下班后,公司组织全员聚餐,所有人都没有拒绝,夏凉不是个愿意搞特殊的人,加上最近存稿比较充裕,也就去了。
聚餐的地点,好巧不巧在名爵大厦一楼的餐厅。
夏凉和两个女同事打车到名爵大厦楼下,被正在路旁停车的王亦城看见。王亦城立刻停下车从车窗探出头欲打招呼,就见夏凉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和两个同事有说有笑走进了一楼餐厅。
王亦城摸出手机,给餐厅经理拨了个电话:“今晚一楼主餐厅是谁家订的?”
“王总是家上市公司,叫喜洋国际,据说员工聚餐。”
王亦城挂了电话对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挑了挑眉,:“喜洋国际?这不上周求合作,差点竞标那家?”王亦城记性一向很好,加上这个公司的名字很好记,没想到竟然是夏凉的公司,忽然混不吝地来了句:“要不今晚,你就订她隔壁间吃饭怎么样?”
顾辰逸扫了王亦城一眼,语气冷淡:“我有病?”
“有啊,”王亦城笑得分外欠揍:“相思病——”
话音刚落,顾辰逸没再搭理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径直下了车。
顾辰逸与王亦城前后脚跨下车门,名爵一楼大厅的接待员见了二人,当即快步迎上前。
为首的顾辰逸今天穿着一件高领的米色毛衣,搭配宽松的亚麻色阔腿长裤,身形挺拔修长,远远走来便攫住满堂目光。
恰在此时,梁思军领着公司几个同事正往大厅这边走,就见顾辰逸朝这边走来。
逆光的角度让他像从鎏金碎光里走出来,大堂经理躬身微笑道:“顾总好,王总好。”
顾辰逸颔首,目光掠过夏凉包间的方向很快收回,唇线轻启,漫应了一声“你好”,语调清冽,听不出情绪。
王亦城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快步追了上来。
光晕消散,两个同样长相身材气质绝佳,但感觉完全不一样的男人走进梁思军等一众人的眼前——一个清冷矜贵,一个张扬桀骜,齐齐落进梁思军一行人眼底,惹得几个女同事的眼睛霎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