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王亦城回到家把白岛和刘遇安顿好后，下楼到厨房的冰箱拿了一听汽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等顾辰逸。

电视的点播里正放着最近电竞比赛的回放，两支战队进入最后决战，赢的进入半决赛，王亦城正看到紧张时，顾辰逸回来了。

他的周身沾着室外的凉气，目光淡淡扫到王亦城，把手里两个袋子递了过去，随后长腿迈到里侧半个身子埋进沙发里，闭目养神。

王亦城瞥了顾辰逸一眼，拨开两个袋子后，冥想了半天，“这玩意…叫什么来着？”

“关，东，煮。”顾辰逸抬眸看过去，一字一字地念出“这东西”的名字。

“哦对对对，”王亦城不太明白顾辰逸的操作，转而又歪头问：“你买的醒酒汤呢？”

顾辰逸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当着王亦城的面把碗1里的各种串串全都插进碗2里，又把碗2里的汤倒进碗1，最后把碗2推到王亦城面前。

王亦城看得一愣一愣的。

“喏，醒酒汤，”顾辰逸朝着碗1满满扬了扬下巴：“串归你了。”

“……”王亦城盯着碗1里的“刷锅水”，眼里闪过荒唐：“早知道你买的这玩意，我就该告诉你我家还有两包方便面。”

顾辰逸睨他：“什么意思？”

这烧壶开水拿料包一对不就这个味嘛！”

“爱吃不吃，困了，睡觉。”顾辰逸揉了揉脖子，站起身准备上楼。

“哎，我还没问你今天见到那谁了吗？”王亦城八卦。

顾辰逸脚步一顿，想到白天和方才在便利店的情形，微微蹙眉转而上楼。

不回答，也代表不否认，王亦城看出来顾辰逸心情不知为何有些不佳，也就没有再追问。

偌大的客厅此时只剩下王亦城一人，电视里的比赛已经结束，主持人正在对方才的战况进行总结。

桌上的关东煮此时直冒热气，王亦城肚子还真有些饿了，他左手拿着一串海带结，右手又插了一串魔芋丝浅浅尝了一下，这东西乍吃没什么味道仔细品一品其实是好吃的。

就是……

王亦城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左右手翘起的小拇指，默了默忽然爆了句粗口。

“靠，我怎么娘们唧唧的！”

＊

那天之后，夏凉推了所有的约也包括王亦城和于晴的，一连两三天再也没出门。

后来陆虹电话里说，之前夏凉在帝都的公司在阳城开了个分支公司，总公司的意思是想重新聘请夏凉去分公司，工资暗里可以申请在帝都的一点五倍，于是托陆虹问问夏凉的意思。

夏凉很干脆的拒绝了。五分钟后，张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

晚上，阳城市商业区的日料店。

夏凉扫了一圈桌上的食物，最后拿了一小碗哈根达斯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张谦坐在对面，穿着笔挺的灰黑色西装，银框眼睛下的眸子纤长且温柔，嘴角挂着一丝宠溺抬眸盯着夏凉：“说了这么多，考虑的怎么样了？”

闻声，夏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理由呢？”张谦不解。

理由嘛，夏凉几乎没有思考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几年的工作呢，虽然算是尽职尽责但还没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夏凉眸子里挂着分清醒，她稍稍坐直了身子，眼睛又大又灵眼尾微微上翘：“张先生，谢谢您从大学到后来工作很多地方对我的支持。我这个人呢，时而固执时而佛系但大多时候我自认还是比较从容的。现阶段，我只想好好更完正在写的书，然后摆烂一段时间，出去玩也好，天天宅家睡大觉也罢。总之，认真地当个废物。”

张谦听完夏凉的话启了启唇，愣是半天没说话。她怎会是她自己口中的废物，光是靠才华她就完全可以过的很好。

这些年，每当他以为夏凉是怎样一个女生的时候，她总会意外地推翻他，好像在告诉他你还是不了解我。

想到这，张谦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举起桌上的橙汁，他是生意人从不允许场面尴尬：“不急，等你摆烂结束，公司随时欢迎。”

“好。”夏凉笑地明媚。

而这时，白岛刚和祁雪雪在隔壁的川菜馆吃完饭，恰巧就碰到了这一幕。白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起手机给此情此景拍了张照片，第一反应是发给顾辰逸。

在发送的瞬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王亦城给自己刨坑的事儿，转而腹黑地发给了王亦城。

并附文。

白岛：【他俩约会呢?】

没几秒钟便收到王亦城的语音咆哮。

王亦城：【——语音：是不是约会你问我？！】

王亦城：【再说，转给我干嘛，转给顾辰逸啊！】

白岛嘴角牵起一抹坏透了的笑。

白岛：【我不敢你转】

王亦城：【不敢？】

王亦城：【——语音：呵兄弟你真是一块钱三把的塑料袋 能装的很啊！】

白岛：【没办法谁让你是三块钱一把的料子好脸皮厚~】

收到白岛消息的时候，王亦城的车刚驶到“名爵”，副驾驶室上于晴正看一部经典动漫看的不亦乐乎。王亦城把车停下解下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刚刚的照片只是看一眼王亦城就能看出夏凉对对面那男的没兴趣。

可这男的呢，对夏凉有没有兴趣就不知道了。

他抬了抬手肘碰了碰于晴的胳膊，：“问你个事。”

“说。”于晴关了平板，疑惑地看过来。

“夏凉这几年找对象了？”

于晴一怔不知道王亦城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想了想后摇摇头：“不知道啊！我感觉没有。”

昏暗的车室内，王亦城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顾辰逸买关东煮回来，自己问他有没有见到夏凉时，他顿住的脚步和明显僵了一下的背脊。

王亦城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其实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确实是存在某种默契的。

后来过了很多年，王亦城想起来夏凉刚回来的这段时间，不禁对顾辰逸感慨：“其实那时候吧，我不知道你俩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呢又控制不住地会做一些事情，隐隐地撮合你们。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和我一样，于是自然而然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于晴目光却一直落在王亦城的侧脸上，她静静等着王亦城侧头看过来，他的眼睛很亮，极少会神情这么认真。

他少半边肩膀在光里，还有大半边则是在完全的昏暗处，他唤她的名字。

他说，：“于晴，要不要陪我赌一把。”

“赌什么？”于晴问。

“赌他们两个旧情难忘。”

彼时，顾辰逸正在书房和父母通话。

“我不同意儿子，半个月前就说要回家，什么原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电话里，顾母一百个不愿意，顾父却没说什么，只说你在外照顾好自己。

顾辰逸唇角挂着笑，笑着打哈哈过去，这时白岛的电话蹦了进来。

“爸妈，我有个电话进来了，先不说了。”

切到白岛的电话，里面闹哄哄的信号并不是怎么好，白岛不正经地声音传了过来。

“兄弟，哪呢？”

顾辰逸轻哼：“家，有话快说。”

“朋友圈点个赞，我和雪雪在外面吃饭，集够三十个，吃饭六折！”

顾辰逸显然不信：“你是会因为这个，找三十个人点赞的人？”

“这不是最近流行工资上缴嘛，我这手头也紧的很哪，”电话里白岛轻笑了一声，随即督促：“快点赞哈，我要去通知其他人了。”

说完直接了当地挂了电话。

顾辰逸觉得新鲜，他点进朋友圈果然看到白岛发了一张和祁雪雪的自拍合照，照片里找不出一丝要宣传哪家店的意思，甚至连一个文案都没有，两人对着镜头比耶，笑的一脸甜蜜。

这是哪出？

“有毛病。”

顾辰逸懒懒地轻“哼”了一声，动了动手指点了一个赞，笑容却在看到照片一角那对正在谈笑的男女身上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