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陡峭如削、直插云霄的悬崖峭壁之上,栈道修建是一项体现人类勇气与挑战的艰难工程。尤其是在生产力极低的社会中,每一寸栈道的延伸,实则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每一块木板、每一根横梁,都承载着工匠的血汗与生命。
在周边聚居的族群,他们秉持着独特的丧葬习俗,将亲人的棺材郑重地钉于悬崖峭壁之上。远远望去,那一口口棺材镶嵌在绝壁间,与险峻的悬崖、蜿蜒的栈道相互映衬,形成了一道世间罕有、震撼人心的独特风景线。
华一脚踩着栈道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惊心动魄,生怕不小心踩空。
“从未见过,修炼到独步境界却如此惜命之人。”闻人瑾忍不住感慨。以她们的修为,即使踩空了,亦可以用轻功在悬崖翘班上行走,不会轻易丧命。
“我胆子小。”华一低头,望了一眼悬崖底下的风光。
闻言,闻人瑾翻了一个白眼,堂堂魔族少宫主,一人怒挑三境,天底下谁会认为华一胆子小。
“那你牵着我。”颜宁轻柔出声,主动伸出手,华一顺势牵住。
“哼!”闻人瑾无语,没眼看了。
果然,陷入爱情之中的人都是盲目的。
在这人迹杳绝、道途险巇之地,竟有人在此行走!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产生了错觉。可当她们仔细凝望、认真分辨时,才发现那并非虚幻,真的有行人一个接着一个,在这危险之地穿梭往来,如同蚂群迁徙一般。
“此为何人?”闻人瑾询问。
“此乃巫医,接到阿丽教主指令,回苗疆复命。”顼珩解释道。
巫医众多,且往来路途遥远,所以,一年只会召唤其中一部分回来复命。借此机会,将外界补给物资运送到苗疆圣地。
“苗疆还培养巫医?”华一探出小脑袋,“我还以为巫医是自成一派,尚未形成体系,所以每一位巫医传承皆不同。”
“并非每一位巫医都出自于苗疆。”顼珩默默摇头,“自从阿姐接任圣女以来,她提出每位修士以游医形式,下山历练,将苗疆所学医学用于治病救人。”
“慢慢的,有些苗疆修士在人间开设医馆,若有人潜心学医,或走投无路来当个学徒,再挑选部分忠厚仁义之士来苗疆深造,传承苗疆医术。”
开设医馆,广收学徒,来苗疆深造,是顼珩自无名山回来后向阿仰莎建言提出的。用毒与用药是相通的,世人对苗疆有下蛊害人的刻板印象,那我们主动打破刻板印象。
经过十余年运作,民间巫医已形成一小股势力。此举,间接为苗疆打通了信息网。如今,虽信息传递慢了一些,可比数十年前消息闭塞,远胜于此前耳目不通。
正因如此,魔宫邸报及基建经验推广才传入苗疆,暗渠、底下通道也是近十年才建起来,说起来,这有华一一部分的功劳。
“你似乎很感兴趣?”顼珩反问。
“是啊。”华一一向坦荡。
“走吧。带你去看热闹。”顼珩嘴角噙住笑意,她当然了解华一的做派,单纯爱看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里拱火。
“好嘞。”华一得到了满足,心情愉悦,轻轻晃动颜宁手臂。
*
明心堂内,众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先将运输而来的货物一一清点,登记在册。而后,依货物属性分而置之。
珍稀药材送去腊玛的藏宝洞中妥善收存,以待后用;日常所用诸物,则被送往一处专地,以备日常之需,由蓝月统一调配;生鲜食材一类,鲜嫩水灵,径直送往庖厨之地,或腌制成腊肉咸蛋,以备寒冬所用;活蹦乱跳的活禽,被送往后花园菜地,或圈或养。
“好多人啊。”华一发出长长一句感慨。
“阿姐何在?”顼珩悄声询问一旁监管一切的蓝月蛊主。
只有在蛊主面前,顼珩才会亲切地称呼阿仰莎为阿姐,在外人面前,顼珩亦得一本正经地称呼一声圣女,
“内屋。”蓝月连头都未抬,手上还捧着册子对账中。
“多谢。”顼珩回过话后,领着华一、颜宁和闻人瑾往内屋走。
一行人穿越古朴的廊檐,微风轻轻穿过,带着廊檐外花草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沿着这条小径前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内屋前。
内屋名为明镜堂——
内屋的门半掩着,透出一抹柔和的光,似乎早有预料,顼珩等人会过来,特意留了门。
“问教主、圣女安。”顼珩比往日提高些许声调,好让里屋的人都听到。
“进来吧。”教主阿丽允许了。
她们在屋内等候了一段时间,就等人齐了再商议。
关于苗疆事务,大部分并不避着顼珩,把她当成储备接班人培养。
顼珩缓缓迈过门槛,朱漆门扉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原本于座位上或闲谈、或静思之人,见顼珩袅袅而来,皆纷纷起身,敛衽恭迎,尽显敬重之意。
顼珩神色从容,不慌不忙,迎着诸位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款款走到阿丽、阿仰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