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乔宫内。
“母王。”凤烬、凤燃盈盈走来,款款起手行礼。
“你不去陪那位小友了?”凤霰抬眸淡淡地觑了凤烬一眼,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自家女儿。
这段时日,例行问安后便不见人影,几乎与顼珩形影不离。孩子确实是长大了,但择道侣一事还早。
未曾想被母王打趣,凤烬羞愤地握紧了拳头,小步走过去,抱着凤霰手臂撒娇,讨好般说道:“在我心中,陪伴母王最为紧要。”
“油嘴滑舌。”即使知道是讨好的话术,凤霰眉眼还是舒展开来,“后日,她们便要离开,你要是舍不得,早点表明心意。”
“啊?这么快离开?”凤烬不敢相信,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错愕。然后,她抬头望了望凤燃,对方似乎早已知情,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你也知道?”凤烬看向凤燃,小心求证。
只见凤燃淡然点头。
这段时日,凤霰与凤燃交谈颇多,自然知道华一一行一举一动。不过,凤燃亦有一事不解。
“儿臣有一事想问。”
“说吧。”凤霰应答道。
“收到拜帖,为何母王设宴款待她们?还答应华一的请求?”凤燃虽是求问的一方,可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莫非,母王与华一是旧识?”
自凤燃有记忆以来,凤凰宫受到上万封拜帖,可仅有三五人曾得母王青睐,有幸来凤凰宫摆放。可像如今,派人至山脚迎接,让凤燃全程接待的,仅有华一。
但以华一年纪来说,加上母王已百年未曾外出,两人不应该见过面。
“此前,不曾见过。”凤霰默然摇头,旧忆如潮,汹涌漫上心头。于这回忆的波光潋滟间,一位故人之姿宛然浮现,她唇角轻勾,噙住一抹清浅笑意。
“不过,我与她母亲,涂山阙,确有些许旧交。”
听闻此言,凤烬、凤燃悄然对视了一眼,眉间凝住一抹不解。
“当年仙盟大会,青丘圣女涂山阙乃天之骄女,宛如神女降临,光芒万丈,无可遮掩,她无疑是新一代当之无愧的翘楚,日后必定成为维护三境和平的掌权者。” 凤霰言语中,满是对涂山阙才情风姿的欣赏。
曾经,在凤烬、凤燃尚在孵化时,凤霰想过自己女儿与涂山阙联姻。未曾想到,涂山阙落得个惨烈的结局。
空余一声叹息!
有珠玉在前,凤霰更加瞧不上如今的青丘,一派乌烟瘴气!
见到华一第一眼,确实有故人之姿。
不过,涂山阙行事仿若幽谷青竹,沉稳而端庄,自带一种清逸出尘的气质,且喜怒不形于色,尽显大家风范。如此看来,涂山阙与颜宁更神似一些。
观华一行事做派,抛开立场不谈,亦属三境后起之秀,
若凤烬、凤燃与其喜结良缘,也算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
可惜,对方并无此想法。
姻缘一事,不可强求。
“所以,莫非母王是在照拂涂山阙的遗孤?”闻言,凤燃更是不解。
若如此,怎不见凤凰族参与当年一战,怎不派人暗中寻找遗孤下落?
“不完全是。”凤霰悠悠长舒一口气,然后,略带怨恨地说:“不忍见青丘落在涂山遂手中。”
罢了,凤霰甩了一下衣袖。
尘世之中,世人对天才有与生俱来的偏爱,每逢天妒英才、美玉蒙尘,怎不令人满心愤懑,长叹不已?
或许,在凤霰内心深处,对涂山阙陨落有猜疑,只是未公开谈及此事。
*
终须一别,凤凰宫欢送宴上,宾客相宜尽兴。
主家之位,凤霰端坐其间,且身为族中辈分之长者,德馨望重。
凤霰款步登台,手持酒盏,以温润而沉稳的嗓音行祝酒之辞:“祝愿在座诸位此行一路顺遂,诸事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凤霰一饮而尽。
“承蒙贵言。”华一落落大方起身,举杯,一饮而尽,而后,用有力而厚重的嗓音说道:“祝愿诸君岁岁平安,事事如愿。”
凤霰与华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日便要离去,你想要何物作为离别之礼?”凤霰主动提及此事。
思索片刻,华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听闻凤凰族三味真火是炼金宝方,想借一道三味真火。”
坐席中的燕然流露一抹诧异的神色,先前,她确实与华一谈及此事,没想到华一真的替她实现了,随后,转换为欣喜的神情,满是对炼金术器的期待。
闻人瑾:哈?不是要凤凰台吗?
闻人瑾尽力克制住诧异的神色,一旁的颜宁猜中她心中所想,暗中安抚。
“凤烬。”凤霰点名了,凤烬的眼神歘得一下望过来,从顼珩身上流转到母王身上。
“你配合她们。”凤霰吩咐道。
“是。”凤烬应下了。
“不过,我倒是有个心愿,未曾见过龙族与凤凰族切磋。”凤霰点到为止,剩下的话,对方自然能读懂。
华一用眼神询问云璃的意见,见云璃点点头,华一才回答道:“点到为止便可。”
“善。”凤霰的意图达到。
宴会已至尾声,酒酣耳热之际,一行人携着欢宴后的余兴,缓缓移步至殿外那开阔的广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