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玉清抱住了她,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那种温柔,“很快就要过去了。”
仿佛此刻要死的人不是自己。
“你不能哭。”玉清告诫道,“以后都不可以再哭了。”
“不过在跟女人上床的时候倒是可以偶尔哭上那么一两回。”
玉清又添了一句,好像这样就能让气氛轻松下来。但乔疏浑身颤抖,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几乎跳不动,她不敢睁开眼,怕一睁眼泪水就会止不住地往下流。
感觉到玉清的手覆到她手上,塞给了她两块什么东西,乔疏猛地吸了好几下鼻子,才低头来看:原来是断成两截的那柄无名之剑。
玉清在她耳边传声道:“对不起啊,我用太清和上清把这柄剑重铸了,不过没真正铸成,只能用那么一回,刺杀明罗的时候不小心给弄断了……太清和上清各自有我一魂两魄,她们一死,我失了两魂四魄,无法再转世投胎,与明罗一战中我还受了伤,此番试图突破自己的极限来融合明罗的灵明,这逆天之举终遭反噬,能撑到现在不死,已经很幸运了。”
“说好了,我的那些灵兽秘宝、功法神通,还有这个隐天门,都给你了。”脑海中玉清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好像急着说完这番话,“知常和守一她们跟了我多年,你要用就用,不用就放她们归隐田园,我有额外跟她们叮嘱过,不会给你添乱的……不会……”
玉清的声音忽然一滞。
过了好一会儿,乔疏听到她继续,这次不是传声,只是极小声地在她耳边呢喃。
“孤生竹现在应该趁你在这儿的时候,在收我们隐天门那么多人的灵明吧?没事的,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有我和明罗的灵明,你就已经胜过她自己加上那些修道者的总和了。天道在你们之间,一定会偏向你。”玉清急促地说道,“你要赢,你要狠得下手,不然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还有琬胧她们都会死……孤生竹修道之前许下了大宏愿,要杀尽这世上所有人……不能输给她,输了再谈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后面有几个字乔疏没听清,她有些啜泣地回答:“我会赢,不过师尊你能不能不要死?不然我已经是最强的了,我不觉得我非要冒着遭天谴的危险去开天,我大可以好好享受……”
“你不是这种人。我会挑中你,也是认为你心性很好。”玉清松开乔疏道,“心性很重要。”
“你记得把我这些话本子都收好,别被人看见了。”
这是玉清跟乔疏说的最后一句话。
人影已失,唯有眼前清澈透亮的灵明凭空生出了几分悲壮。
*
从禹余天宫出来后,乔疏看向门边站着的所有人。不仅是乔木阴和乔白她们,沐景杳拉着沐木也都找过来了。
孤生竹倒是不在这里。
“怎么了?”她问子夜,“这么看着我?”
子夜故作镇静的脸色在此刻颇为动容:“血……”
然后她就再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乔疏看了眼自己身上,原来玉清吐血的时候,还有些血溅到了她身上。淡金色的血溅在白色的道袍上很好看,光芒闪亮,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新雪洗过的剑锋。
寂然无声,惊心动魄。
乔疏看上去与来时没有任何区别,众人却都觉得她镇定得可怕。
“或许现在我们该给你准备掌门继位大典。”知常与守一相视一眼,便是如此道,“日子是由你定,还是由我们来挑?”
“何必办什么大典,直接传令下去,说我就是之后的掌门。”乔疏目光干净敞亮,脸上见不到一点害怕与悲伤。
“这……”
这也太随便了。
乔疏又问:“难道不办这个大典,我就不是掌门了?”
“当然是,可这样终归名不正言不顺……”
知常还待再劝,乔疏就抬手止住了她,继而天雷滚滚,雷霆生灭中一道黑沉沉的魔气穿梭而来。
正是孤生竹。
沐木看到孤生竹,那样子凶狠得像是要扑出来,一口把孤生竹吞了,乔木阴、乔白和沐景杳三人都出手才将她完全压制住——这几日,每次沐木看到孤生竹反应都很大,孤生竹先前也很自觉,并不会主动出现在沐木面前,刺激沐木。
“除了在这儿的人,隐天门其他人的灵明都被你收了?”
乔疏此言一出,尽皆骇然。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碧落黄泉收拢灵明具体是个什么操作,但之前都是有放出光来的,方才孤生竹可没有放出光。而且若是下面的人灵明有失,早该上报消息了,怎么不是乔疏开口,孤生竹这般夺了人灵明,一群人还全无所觉?
孤生竹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儿的人?这儿除了玉清的这两只灵兽,还有日升与月恒这两柄剑……还有谁有灵明吗?不是都被你收去了?”
乔疏也不答,径直说着自己该说的话:“那就这样吧,天下灵明都已经瓜分得差不多了,修道界的未来该由谁来定夺,也该有个结果了。这仙魔一战,就定在今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