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入职手续办好了?”
畔宁说起这事,就想起了李冉和自己说的话。
“当时是个自称你哥哥的人给你办的离职,他声音可冷了,浑身都散发着寒气。”
能够自称为畔宁哥哥的也就眼前之人会那么占便宜了。
“没,还没那么快下来。”畔宁隐瞒了真实的情况,想到白日的时讯,“对了,陈家那边怎么样?”
“人走了,葬礼这两天就举行。陈夫人知道了丈夫的事,想也不想,打算将人直接送火葬场火化的。还是陈斯予和陈漾妮哭着求,才打算简单办个葬礼的。”陈夫人雷厉风行的手段,畔宁小时候就有所听闻。
“那么多年了,陈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啊。”
“本来就是世家之间的商业联姻,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生的,没什么舍不得的。”江粲毫不客气地指出,“陈夫人背后的秦家,自然是舍不得看女儿受苦的,至于陈家的走向可就未可知了。”
陈漾妮虽然能力够格,但常年待在国外,还没积攒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加上性格优柔寡断,恐难以决策服众,至于陈斯予更是还没有成长为抵挡一面的男人,还是个尚不知世的公子哥。
车到了,下车前畔宁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出口有关于合照的事情。
她加上了Stiven的微信,约了人明天见一面。
回到家,手机里已经等来了周淮南的信息,有关于synoa可以查到的所有消息被整理为了一个PDF。
有关于今日在局长面前的谈话,畔宁谁也没告诉。
“你确定要把这个案子查清就离职吗?”局长还是有些惜才的,畔宁毕竟是他一手看着成长起来的苗子。
“嗯,我家里人的情况可能没有几天了。我打算带我父亲再四处看看。”畔宁看向碎裂镜子中的自己,片片镜子中都有自己,可每片都不是真实的她。
脑海中有关于沈睦和的记忆翻涌,最后的一句是出门那天的,记得带伞。她还是没记得带伞,而提醒自己的人也永远停止在了哪一天。
有时候畔宁也会反问自己,当一名警察,后悔过吗?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莽撞的决定,是不是沈睦和就不会躺在病床上,他喜欢凑热闹,是不是会在小区里看着楼下的大爷们下棋,畔宁也可以和父亲谈论那些无法诉之于旁人的烦恼。
模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畔宁摸到脸庞温热的泪。
门打开,还没等对面人开口,一言不发的畔宁低着头,扑进了这人的怀里。
冷冽的松香灌满鼻息,被抱住的人浑身一僵,在拉开畔宁和推开畔宁之间,他无声地选择把大门带上,手上还拿着畔宁落在车上的文件袋。他任由畔宁抱着,好久等哭声停了,才戏谑道,“哭完了?”
男人弯腰和畔宁平视,漆黑的眉眼压下,语调轻缓,“那现在轮到我了,畔宁。”
畔宁很少见到这人收起散漫,如此认真的样子。他眼神太过于炙热,笃定的话语在畔宁耳边响起,如雷贯耳,“你刚才对我说谎了,我很不爽。”
“但看到你哭,我又不想和你计较这些了。”
他像是在服软,“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和我说话,一个在说,看到你哭它的心好疼,另外一个小人说,你哭起来真好看,如果欺负得再狠一点,也会是这般吗?”
也会是这般吗?读懂话语的畔宁耳朵通红,一把将人推开,“流氓!”却见青年低笑道,“现在心情好点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当你在夸我年轻了。”
眼前人的厚脸皮一如既往,畔宁忍不住嘲讽道,“毕竟是要奔三的人了,喜欢听人夸年轻也无可厚非。”
对方也不恼,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刚才哭了。”难得的,没有奚落,也没有讥讽。
“我在想,能让你哭的理由也就一个了。”
“是沈叔的事情吧?”
畔宁不想在江粲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却耐不住这人确实聪明,就算是她一句话都不说,三言两语内还是猜出了畔宁的心思,“嗯,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案子吧。”江粲像是一眼就看穿了畔宁。
“……不是。”两个字刚硬地从喉咙眼挤出来。
“那就是我猜对了。”来人悠悠道。
畔宁气得牙痒痒,“你不说话会死吗?”
不想,这人想也不想就回道,“会。”
“不仅会死,我还会想能不能和你死在一块儿。”
“……”畔宁没招了。
悲伤的情绪全部被这人抹去,只留下无可奈何的一句,“所以,你上来做什么的?”
男人满脸无辜地将手上拿了很久的文件袋递了出来,“你东西落我车上了,我怕你明天要用,好心给你送上来。”
“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话着实像极了渣女会说出来的话。
“我又觉得我活得像个套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