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在警察局可是有人脉的!”
似乎是为了威慑畔宁,这人虚张声势道,“你要是敢惹我,我一定会让你在局里吃不了兜着走。”
“哦?怎么个兜着走法?”
正常人听到这番话应该已经屁滚尿流了,可是眼前人不敢没有半点害怕,甚至语气里隐隐听出来几分期待,这给商榷整得有些脊背发凉了,“你、你还不跑?”
要知道不怕警察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就是无知无畏的傻子。
还有一种就是恶中之恶的大恶人。
很显然,眼前的女人不是前者,那就只有……
哦,No,他只是个兼职赚钱的,怎么会遭遇此凶案。
“我告诉你,我真的在警局有人的!”商榷咽了口口水,手脚发冷道,“我哥们在警察局当职的,我要是和他说了,他一定回来抓你的。呜呜呜姑奶奶,我只是个打工的,你有话好好说,别、别对我下手。”
畔宁啥都还没做呢,年轻人就锁在角落里,一副仿佛自己怎么欺负他的可怜姿态,她有些无语,“你倒是再有骨气点呢。”
商榷冷笑了一声,“骨气!那是留给前一秒的我。”
“现在的我,不仅没有骨气,也没有脚气,更没有脾气,所以放过我吧,我做的是个小本生意,赚不了多少钱的。”
“起来。”畔宁只是微微瞥了眼这个佯装柔弱匍匐在蒲团上的男人,简直是辣眼睛,“闭嘴,别哭了。”
商榷站了起来,宽大的衣摆擦去脸上一把的眼泪和鼻涕,“我站起来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你在这里卖房间,住持知道吗?”
“我哥就是住持。”商榷心虚地解释道,“他会给我几把钥匙,我就拿着出来赚点小钱,不过他都不知道。”
“这人有在你这里买过钥匙吗?”商榷凑近了手机屏幕,喃喃道,“这人长得……”
畔宁:“你认识?”
商榷老实巴交道:“不认识啊。”
“那你要说什么?”
商榷:“评价一下,这人的面相不太好。”
畔宁挑眉,颇有些意外,“你还会看面相?”
“略知一二。”商榷开始了自己絮絮叨叨的分析,几乎是抓着陈斯炀的缺点来说了,说完还捏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叹息道,“可惜呀,可惜呀,有天光眷顾,却走不长远。建议你朋友来我这里买几张护身符,可以改命的!”
畔宁一扭头,“所以你还是在推销?”
商榷摸摸脑袋,吹着口哨,吊儿郎当道,“有所依据的,信不信随你,我这人从不说谎的,是不是命好,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就只说那么多了。”
“你不认识他?”
商榷纳闷:“我该认识他吗?又不是我的顾客……”
说到这里,他好像总算记起些什么来了,“等下!”
“这张脸,我好像昨日刚见过。”
闻言,畔宁眼前瞬间一亮,“说。”
商榷极慢地回忆道,“好像是昨日的这个时间点差不多,我哥让我去给好心人送来的捐献物开光,送来的东西一般会堆放在摘星阁,我因为贪玩,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寺庙天黑得早,我摸着黑进门,点燃了烛火,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回忆起这事儿来,商榷也是略带发抖的,颤抖道,“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摘星阁,我听到敲打的声音,不是那种随意的,而是伴随着节点的敲击声。我当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想出去叫人,衣柜的门‘啪’的一下,打开了!”
畔宁看了眼回忆起这事,面色都苍白了几个度的人,“有个人!有个人藏在衣柜里!”她立马抓住时机问道,“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人?”
商榷突然间犹豫住了,“不对、不是这一张脸,那是一张凶相的脸,他给我的感觉不好,像是……”他纠结了几秒,还是坦诚道,“像是刚刚杀过人。”
正常人遇到这事儿大概要报警了,可眼前人却表示,“我当时吓晕过去了,等醒来后立刻和佛祖汇报了此事。”
“我当时立马摇了个签,佛曰……”
畔宁打断这人的长篇大论,“带我去你口中的摘星阁。”
商榷将没卖出去的钥匙挂回腰间,无奈道,“行行行,你们这些外来的香客规矩就是多。”
他边走边吐槽道,“我上次遇到了个香客,因为求签不灵,直接把签撒我脑袋上的。”商榷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脑袋,“现在的人呀,真是越来越暴躁了,都不知道尊重是怎么写的。我就不会这样,我一般和不合眼缘的人,只有直接的金钱交易。”
说起这事儿,商榷回头看了眼畔宁,也是此刻,他才正眼瞧了下畔宁,他将眼睛眯起,啧啧了两声,面上露出几分奇怪来,“施主,冒昧问下,你有男朋友了吗?”
畔宁不答反问,“怎么,你还包含相亲项目?”
商榷摸着下巴,评价道,“那倒不是。”
“只是施主你,命里桃花很是泛滥啊。”
雨断了,摘星阁窗户半开。
徒留下满是血迹的木柜。
不见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