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要我说,让他们闹就是了,缺钱的是他们,需要用钱的也是他们,拖长时间,有益的永远都是我们。”
畔宁倒完酒,自觉离开了房间,本来讨论到兴头上的王总拿起酒喝了一口,瞬间皱起了眉,叫住了离去的畔宁,“服务员,今天的酒不太对劲啊?”
“曼姐说今天的酒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还望您笑纳。”
听到这里,喜笑颜开的王总还有什么要多说的,挥挥手赶忙催促畔宁离开。
走廊尽头,窗户敞开,羽白的窗帘纷飞,他站在其中,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缓缓聚焦在了畔宁身上,无声而又沉重。
这场久别重逢,终于还是来了。
明明已经见了两面,可是再次看到这人,那颗心脏还是没由来的一悸。
回忆撕扯着,畔宁没有向前走,而是停留在原地,道了句,“好久不见。”
或许再早一些,畔宁还有许多想要说的,可是此时此刻,在经历过那么多后,她就只剩下了再疏离不过的四个字,以及一个名字,“江粲。”
命运有时就是这样,在你最穷困潦倒之时,与已经风光无限的仇人再度相遇。
经历了岁月的洗涤,过去的好也罢,坏也罢的回忆,都已经淡去。
只是站着看向彼此的一个眼神,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畔宁掐了掐自己,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没事的话,我就先……”
“进屋谈吧。”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是畔宁在走廊放声高歌首青藏高原都不会有房间里的人听到,但对于这人的邀请,畔宁没有选择拒绝。
也是奇怪,明明是相处过多年的人,此刻孤男寡女在一个包厢里,畔宁倒是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畔宁没什么想和这人寒暄的,此刻直接单刀直入。
不想,对方比她还要直接,语气森冷,“你最近很缺钱吗?甚至缺钱到要干这档子事。”
如果要是在五年前,畔宁一定会跳起来和这人打个你死我活,可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这话,无痛无痒的嘲讽像是掉在了棉花上,她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缺多少钱?”
“一百七十万。”畔宁开了天窗说明话,可说完话的那刻,却立刻有些后悔了。
和这人说又如何呢?不过是自讨没趣。
分享痛苦的前提是人家在乎你。江粲不偷摸笑两下都已经是难事,更何况是——
“我可以给你这笔钱。”
畔宁愣住了,她再度看向对面之人,时间没有磨平他身上的棱角,青年一头耀眼如火般的红发再度轻而易举闯入她的世界,此刻纵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那双秋水似的桃花眼却看着她,恍然在轻声道只要她点点头,他就会帮自己。
他依旧是记忆里那个少年郎,比起五年前,举手投足间甚至要多些意气风发。
或许是初见第一面,畔宁就能知道结果了。她和江粲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相交线在短暂相交后,渐行渐远。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畔宁摇头,拒绝了这人。她本来就没想到要向这人求助,更何况让这人成为自己的债主。
她起身正准备离开,“别自作多情,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沈叔叔的。”青年继续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幽幽道。
这样带着嘲讽挖苦的语气恍然把畔宁拉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可以自由地忧虑些无关紧要的年岁来。
下一秒,带着柑橘桂香的西装外套盖在畔宁的肩上,青年垂下眼睫,依旧是那头耀眼的红发,“破掉的镜子不能复原,那也是他们的事情,我不希望成为你我之间隔阂的原因。”
“对了,下次别一个人接那么危险的任务。”
畔宁披着西装外套,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钱到账的声音。
破掉的感情可以复原吗?畔宁曾经坚定认为答案是不可能的。恰如她送给江粲那颗碎掉的、被扫进垃圾桶的水晶球。
可今日,她也好像有些摇摆不定这道问题的答案了。
至少在眼前这刻,她是真的感谢江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