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吊儿郎当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沙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劲儿。
“听得见。”畔宁把灯打开,随手拉过一边的白板,开始了书写。
书写的途中还不时传来几声带着滋滋电流的咳嗽声,来源是谁,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淮南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身子骨真弱。”自然是被护子心切的李冉瞪了回去。
白板上很快出现三个关键词。
火,不近女色和without fail。
李冉率先发表了想法,“如果是不近女色的话,说明下一个受害者大概率是个男性。”
周淮南虽然看不惯李冉,但还是默认了这一观点。
至于周海则是乖乖的,像是举着宝贝似的举着手机,让手机后面的人可以尽可能多的看到画面来。
手机后面的人沉吟了几秒,“嗯,我赞同李冉的观点。我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一串英文,without fail在词典里的解释是,毫无例外地,某件事必定会发生,看来凶手对于下一次的作案已经十拿九稳了。”
畔宁颔首,“如果带有这一层意思的话,那么我们需要尽快在凶手动手之前找到下一个目标。”
周淮南挠了挠头发,“可单单这几个词能看出来什么?除了男性有点用处外,其余两个字说了跟压根没说一样,剩下的排查范围也太大了。”
对此,畔宁冷静地往下开导道,“关于火,你们各自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理解是既然凶手作案目标大多是人前展露的天之骄子,那么火大概率意味着这人的名声地位很高,大概率会经常出现在新闻上。”
“那这样的人海了去了,光是我们家隔壁小区就住了一箩筐。我倒是觉得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说不定就是人名字里带有火呢?毕竟这年头相信风水的人挺多的,很多人都会在孩子出生后去专门找人算五行,像我妈就是信那个八字胡的墨镜老头,坚信我五行缺水。”周淮南翘着个二郎腿,虚空中拿笔点了点第一个开口的李冉。
“周海你怎么想?”
周海突然被点名到,左右看了两眼,清了清嗓,“我觉得李冉和周淮南说的都挺有道理的。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往燃气行业或者是煤炭工厂的老板之类的进行排查。根据此前受害者的画像分析,我倾向于凶手依旧是选择富人进行下手。”
电话里的祁忆雾沉默了几秒,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我想了下,有没有可能without fail其实是指向受害者的线索,而不是凶手对于案子的态度,比方说公司名或者是电视剧之类出现的台词诸如此类。”
五个人又讨论了多轮,可惜的是,在下班之前,依旧没有办法确切的锁定出一个范围来。
畔宁出了警局,依旧在脑中复盘着,以至于这个心不在焉的人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一辆车已然跟了她半路,直到——“嘀嘀!”
听到身后传来的摁喇叭声,畔宁这才回头,驾驶位上的红唇波浪卷的美女朝她利落一招手,霸气地扔下一句,“今天发奖金,走,姐带你吃饭去。”
上了车,谷滢很快注意到这人的不对劲,平日里淡淡的一个人,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愁。
对于畔宁的脸,谷滢常年觉得这是一张露脸则大火的出道脸,极具有辨识度,这人不去演部戏简直是暴殄天物,尤其是一双像是猫的眼睛。畔宁瞳色偏浅棕,每次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时,谷滢都忍不住想要捏这人的脸。
“宁啊,有什么事和姐说说呗。”谷滢打破了车里的静默。没回答,谷滢猜估计是局里的案子,于是悄悄把开一半的车窗给关上了。
汽车在四字路口停下,周围的车水马龙被隔开,身旁这才传来藏在衣服里闷闷的声音,“你说最近有什么电视剧和without fail有关系吗?”
谷滢认真地想了想,“最近大热的几部电视剧吗?好像没什么印象。”
“或者是,我在想,最近有什么歌叫做这个名字吗?”
畔宁说出问题的下一秒,红灯跳绿,谷滢一脚踩了出去,瞥了眼左视镜,手上转着方向盘,嘴上先应答道,“有点耳熟,这两个单词。给我点时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想一下,现在饿到无法思考来了。”
听到谷滢可怜兮兮的撒娇,畔宁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而又放松的笑来。
后视镜瞥到旁边人笑靥的谷滢心跳一个加速, “宁啊,姐真是吃你的颜,你当年但凡走错一步,现在我就能在大银幕上见到你了。”
谷滢叹息着,畔宁倒是格外平静,“我都怀疑内娱是不是有你的前任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感觉。”
这句话听得畔宁有些思绪飘散,车窗外飘了几滴小雨,路灯的光被水光开,泛黄的回忆在畔宁快要接住的那刻,被风吹乱,随着身旁人的一声下车,戛然而止。
这是一家附近很有名的牛肉火锅店。
两人坐下,谷滢三下五除二地点好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对了你把车上的两个单词打一下,我总觉得很耳熟。”
畔宁正准备把手机递给谷滢那刻,手机震动,有电话打了进来,谷滢自觉移开目光。
“畔队,我这里有了重大进展!”那头李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带着些许急迫。
于此同时,谷滢翻找手机的眉头一挑,看了眼正在电话的畔宁,欲言又止。
伴随着李冉的声音,谷滢将手机屏幕一转,展示在畔宁眼前。
“without fail 是一首歌!”
手机上赫然播放着这首刚出就大热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