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仪横在了曾行面前抱住了他,渐渐地,曾行眸里的暴怒退散,因愤怒而拧扭的脸也平静下来。他狠睨了地上的贺天翔一眼,牵起她离开这里。
此时天已经黑透,街上的路灯亮起,洋洒暖黄的灯光,路上行人如故,面色平常,仿佛上一瞬发生的事不复存在。
任他牵着自己,文令仪默默跟在身后,心中五味杂陈,有太多的情绪和话语堆积在心口,淤塞了般堵得她发慌沉闷,却找不到疏泄的口。刚才一番争执,她精心的打扮也走了样,卷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蓬乱,一缕额前的发被汗洇湿狼狈地贴在脸上,妆容早已花掉,由于崴了一下,脚也走得不利索。
本是美好的一天,可她颓丧得不行!
曾行感受到了她的迟缓,回过头,见她莹澈的小鹿般的杏眸里覆了一层委屈的水光,黛眉轻拢,嫣唇的唇角下压,神色沮丧又茫然,偏头望向川流不息的马路。犹如一只在晴空里飞行的美丽的鸟儿,突遭暴雨雷电,翅膀折断,蔫了一般坠落在地。
他突地停下来温起声音:“你的脚怎么样?还能走吗?”
文令仪对向他墨色的瞳,又很快移开,轻而缓地点头:“可以。”
“还是我背你吧。”
说着他走过来俯下身准备要转过来背对着她,文令仪按住他,垂下双眼,极轻的声音道:“不用,我能走。”
曾行愣了愣:“好,我车就停在前面,很快就到了。你要是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又是一声细细的:“嗯。”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凝沉,文令仪闭了闭眼,小吁出一口浊气,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一关,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曾行系好安全带,又侧头俯身帮她检查了一遍,修长的手指一边搭方向盘上,一手去发动引擎。
看着他线条起伏明晰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下沉静的眸,文令仪吞咽一口,终于还是忍不住。
“你不问我刚刚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滞了两秒,传来了曾行沉静的声音:“不是很明显么?你运气不好,遇到烂人了。”
话里似乎有话,文令仪已无力深究,委屈和长久的压抑如潮水漫灌翻涌,一浪比一浪高涨,朝她扑来。
她鼻子酸楚,眼圈儿红透了,哑着声道:“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正在办离婚手续,刚刚那个是我前夫,他来问我…要钱。”
说完后她如坠深渊,像在等待命运的最终审判,又像如释重负,这桩心事像一条手腕粗的铁链长久地禁锢住她,久得都嵌入到她的肉里,现在终于松脱了。
车里陷入沉默,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半晌后曾行道:“我知道。”
“你知道?”文令仪瞳孔放大,愕然看着他。
“嗯。”
“那你…”
曾行侧头看她,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先别说这些了,我饿了,先去吃饭?”
她心里不是滋味,肩膀耸拉,嫣唇瘪着,思绪纷乱,乱成了一团麻。
他说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她弄砸了一切。
头和右边身子依靠在门窗,文令仪目光呆滞,窗外的景变成了一幅幅模糊不清的油画,苍白地飞掠而过。
这几句话落音,车内很久都无人再言语。文令仪轻咬着下唇,时不时掀眼偷看曾行,暗淡的光线下,他侧颜的剪影被修饰得愈发立体,鼻梁高挺,唇线自然地抿着,看不出异常的情绪。
她在心里轻叹口气,挪开视线闭上眼仰靠,任由剧烈的负疚感践踏肆虐。
这里离宏天的酒店很近,即便堵车,路程花费的时间也很少。
车停稳后,文令仪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左手被曾行拉住。
“先别急着走。”
“奥奥。”文令仪开始忐忑起来,以为他终于要和自己详谈这件事。她回身坐好,脊背挺直,端端正正,脸上挂着担忧又畏怯的表情。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笑了笑,曾行向她摊开手掌:“给我的礼物呢?”
文令仪怔了一瞬,暗悔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把这件重要的事忘记了。她一拍脑门,然后从包里掏出个黑色丝绒的方盒。
“这是我挑选了很久最终定下的,希望你喜欢。”
接过来,曾行打开盒子,脸上划过惊异。盒子里是一枚雕琢精致的胸针,造型是一只正在展翅的雄鹰,鹰的翅膀由多颗水晶构成,眼睛则镶嵌了一颗血色的红宝,十分的灵动绰约、亮丽夺目。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愿你能像这只雄鹰,翱翔振翅,永远蓬勃、自由。”
曾行的眼里闪过震然,接着勾起了嘴角的弧度,笑意温软,只是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
她惴惴等他的回应,终于听到他说:“谢谢,我很喜欢。”曾行今天刚好穿了件休闲西装,便将胸针别到了左胸的位置。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什么?”文令仪的瞳孔微张,不可思议看着他。
曾行从后座提起一个简约又精美的包装袋,文令仪认出这是某家高奢品牌的袋子,诧异地看他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只淡粉金色的香水瓶,系了白纱蝴蝶结,造型是口红式样,非常别致。这家品牌的香水做得很好,文令仪也经常关注,但不记得什么时候出过这一款。
“这是…”
“这是我找H家定制的,给它取了个名字,阳光的味道。”
她的心猛然攫住,香水名和他的歌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