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手机怔忡许久,心间几股情绪交织翻涌,有惊愕,有惶惑,当然最多的是甜蜜。滚烫热流席卷全身,从每一个毛孔流露出来,她甚至一时间感觉不到薄仞似的刮在脸上的寒风。
“姑娘,你的麻辣烫煮好了。”
摊主的吆喝声将她的思绪带了回来,文令仪回过神接下袋子。
“谢谢。”
她看到摊主的脸上还挂着暧昧笑容,文令仪脸上发热,装作若无其事镇定走开,心里腹诽曾行的幼稚行径。多大人了还搞这个?是三岁的小孩吧。
对了,他这算不算官宣?虽然没有露正脸,方式也奇葩了点,但应该算是官宣了吧?哼,勉强算他是官宣了。
她到家的时间晚,父母已经睡下了,她悄悄进了自己的房间,边吃麻辣烫,边和他发了条语音。
语气愤愤:“报复心怎么这么重呢?”
信息一秒回复了:“这叫情趣。”
“你的情趣有些特别…”
“谢谢,我争取再创新花样。”
“…”想到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她的心紧张得跳动速度加快,斟酌一番道:“那我们这样算官宣了?”
“嗯。”
像是有什么落了地:“哪有不露脸的官宣?别人都不知道我是谁。”
“露脸了被别人看上了怎么办?”
“…”
如蜜灌进了心田,她秀眉舒展,杏眸含春,嘴角弯成了个如上弦月似的弧线。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真是久违了。爱情能将人的各种情绪放大,悲哀时心神俱裂,喜悦时如浸蜜田。对于很多的女人来说,这天底下再没有别的事比被喜欢的人表白更加令她快乐。
她已经许久没得到过这份特别的快乐,爱情的力量仿若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露浇灌了干涸皲裂的焦土,冲击最深处的灵魂,她甚至觉得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能量。
而且曾行是宏天的唯一继承者,简直是天生掉下的意外之喜,犹如幻梦。
她揪起自己脸上的一小块肉拉了拉,不是在做梦吧?
但她的快乐不彻底,因为她还有个未向他袒露的秘密。想到这茬,她整个人又像淋了寒雪般迅速降温,忧愁如蛛丝细细密密缠绕她的肌肤,粘腻骇人。
眼前的麻辣烫顿时不香了,她没了胃口。
手机这时亮起来,曾行打来了视频。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还是第一次接到他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曾行清俊的面庞出现在镜头里,他走在一处走廊,背景有些黑,镜头是从下巴往上拍摄,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他的脸也没崩,依旧是有棱有角的立体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
“怎么啦?”
“明天我不在公司,要出去一整天,想看看你。”
“去哪?”
“银行,我约了他们行长。”
必定是为了新城投资的事,文令仪清楚地产项目的流程,不再多问。
“祝你马到成功。”
曾行浅笑一下:“多谢。”
“你在吃..麻辣烫?”
“你怎么知道?”
“你嘴角有一圈红油。”
“!”
文令仪有近视,此时没戴眼镜,自己的镜头又缩小在了右上角,她完全没发现。
脸丢大了!她慌忙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避开镜头擦嘴。
“不许笑!”谁不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完美无瑕的样子,偏偏他们认识以来,她出了好几次丑。
曾行倒是喜欢时不时看她发生一点糗事,无他,只是觉得文令仪平时的样子经常是文雅的、端方的,偶尔露出迷糊的样子他会觉得和她更亲近,说明她卸下了防备,有一种鲜活感。
“你现在在哪?”
“刚到家,准备洗漱睡觉。”
“嗯,这段时间辛苦啦,早点休息。”
“你想挂视频?”
文令仪愣了愣:“也不是,我只是先道句晚安。”
“别挂,我想看着你入睡。”
她一下子羞涩起来,想起自己都从不知道睡觉时会变成个什么德行,不会半夜打鼾流哈喇子吧…
“你…确定?”
“嗯,想看。”
文令仪摸摸鼻尖:“那好吧,要是睡容不好,你不要后悔啊。”
曾行牵起嘴角:“一定很可爱。”
豁出去了!这个要求又不过分,没理由不答应他,文令仪于是先去洗漱,然后又给他打视频,两人一直开着视频,躺被窝里看着对方互道晚安。
许是累了,曾行躺下后很快入睡,他的脸还对着屏幕,五官舒展,温柔又安静的样子。文令仪手指在屏幕上顺着他的五官细细描摹,也渐渐安然睡着。
就像是那晚在温泉酒店过夜一样,彼此睡在身边,温暖依存。
早上妈妈推门进来叫她:“7点多了,你还不起?等下上班要迟到了。”
文令仪听到声音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奇怪闹钟怎么没响。她眯着眼睛去看手机,发现按不开屏幕,它已经没电了。
她恍然想起,昨夜手机开了整夜,耗得没电了,忙插上快充。
文妈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快速走动准备早餐,听到自家女儿边刷牙边哼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