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比较忙,过阵子我一定回来。”
“那你今天是来…”
文令仪简要说了自己接到学校的任务来实习的事情。
小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呢,我说今天怎么市场部又来了位新美女,开始我们还以为又是新招的女主播,后来问别人,说她是来实习的。我们还私底下议论,以为是以后市场部要进来的新员工,原来她是为了新城的项目。”
“谁啊?”
“叫董乔乔。”
桌上其他人也议论起来。
“公司里的老人有的认识她,都是听以前传的八卦。说她曾经和我们总裁相亲过,老总裁有意要栽培她呢。”
“哇塞,这个新闻太刺激了吧?我们总裁还需要相亲?”
“怎么不需要?像他们那个层次的人也不好找人家,有几个的条件能配得上的?”
“董家和宏天的实力自然逊色了一截,但也算不错的了,可以争一争豪门未来媳妇的位置。”
文令仪捏着筷子,吃饭的动作慢了几拍,眼睛垂下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滋味。
怪不得在会议上董乔乔对她这么有敌意,但董乔乔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针对她?难道她消息这么灵通,知道了什么?
吃完饭她回楼上,但是小甜他们的办公室在楼下,大家分开乘电梯。一直等了两拨,她才等到上去的电梯。
到了楼层后,电梯门打开,她赫然看到董乔乔就站在门口,化着精致的妆,衣着鲜丽,一看就是高档品,眉目间拢着天然的傲气。
文令仪笑着打了声招呼:“嗨。”
谁知董乔乔双手抬起插进手臂,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往下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她的头上。
她歪了歪嘴角,露出鄙夷:“没想到在宏天还能看到这种品味,这个发夹也太幼稚了。”
“?”文令仪愣住了,她不是个擅于和别人在嘴皮子上一争高下的人,而且也没料到和她完全不熟的董乔乔会公然讽刺她。
她天人交战犹豫要不要和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同事争论一番,为自己驳回点脸面,就在这空档,董乔乔轻蔑一笑坐电梯下去了。
额,文令仪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藐视加嘲笑了啊!她后知后觉,有些气闷地坐到了工位上。
董乔乔不是个善茬,看来以后是不会给她好日子过了。
下午的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鼠标滚轮的细微滑动。文令仪的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数据分析窗口。
她正埋头工作,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笃。笃。笃。
不紧不慢,节奏分明,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她没抬头。但那个声音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又从那头走回这头,经过她附近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过了不到五分钟,又来了。
这次停在了饮水机旁边,她听到水杯接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刻意压低了却又能让整个走廊听见的聊天声。
“哎呀,今天这个会开得真是…不过曾总拍板了就好,我们下面执行起来也轻松多了。”
文令仪听清了来人的声音,拿着鼠标的手微微顿住。
董乔乔。
又是她。
文令仪没理会,继续写她的方案。但董乔乔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打完水之后又跟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事聊了好一会儿,全程的声音都保持在一种“我在正常聊天但我恰好站在你门口”的音量。
烦。
真烦。
她知道董乔乔想干什么。想起电梯里发生的事,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合上电脑,她拿起那摞整理好的资料,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办公室。经过董乔乔身边的时候,她甚至微微侧头,冲对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门,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文令仪推门而入,顺手把门带上了,动作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曾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看到她进来,目光微微一顿。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文令仪直接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资料摊开铺在桌上,翻到市场调研的数据分析那一页,俯低了身子,手指点着上面的图表开始说:“你这个客群画像,二十五到三十五岁占比六成以上,这个群体的消费特点是…”
她说着说着就忘了距离。
为了方便指图,她不知不觉地越靠越近,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在资料上划拉着。她的头发垂下来一缕,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香水,是她用的那款栀子花味洗发水,淡淡甜甜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曾行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完全没有察觉,还在认真地说着:“所以我建议把户型重点放在八十到一百平这个区间,社区配套方面,年轻人比较看重社交属性,可以做一个共享厨房或者露天影院…”
她说得投入,为了指一个数据,整个人又往前倾了几分,手从桌沿滑到了曾行的椅子扶手上。她的脸离他的肩膀不到十厘米,那缕垂下来的头发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
曾行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资料上移开,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正皱着眉看一个数字,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忽然,他动了一下。
文令仪还没来得及反应,曾行已经转过身来,椅子带动她的身体一个趔趄,她撑着扶手的那只手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栽,直直地跌进了他怀里。
“啊…”
一声短促的低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尾音刚出口就被她自己的手捂住了。她瞪大眼睛,耳朵警觉地竖起来,生怕门外有人听到。
曾行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环上了她的腰,不松不紧,刚好让她挣脱不开。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汗毛竖起来的磁性:“靠这么近,不怕我把持不住?”
她的脸腾地红了,挣扎着要站起来,手臂撑着他的胸口往外推,但男人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微微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干嘛…快放开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在哼唧,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嘟着,又凶又没底气:“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曾行垂眼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他松了松手臂的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
文令仪使劲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放开!”
这一拳没什么力气,捶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震得文令仪的耳根发麻。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敲门声,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董乔乔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不敢置信。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曾行身上,然后移到了他怀里的文令仪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钟。
文令仪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脑子里所有的慌乱和羞恼像被按下了快进键,飞速地切换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几乎是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东西。
她猛地抓起曾行的手,精准地把它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手指覆着他的手指,带着他的掌心贴住那枚粉色发夹的位置。然后她的整个表情、整个姿态、整个人的气质,像换了一副面具似的,瞬间从“惊慌失措”切换成了“娇娇腻腻”。
她歪着头,用那双还带着薄红的大眼睛看向曾行,声音甜得像化开的蜜糖,每一个字都拖着软软的尾音:“真的么?我戴这个夹子这么好看么?”
语气之娇嗔,表情之无辜,表演之浑然天成,如果此刻有一尊奥斯卡小金人在场,一定会自动飞到她的手里。
曾行:“……”
董乔乔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视线在那枚发夹、曾行的手、以及文令仪那张娇滴滴的笑脸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