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乔乔咬紧后槽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想起刚才文令仪说到“树屋”时，曾行眼里那一瞬间的光。那种专注、欣赏、甚至带着一点温柔的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她认识曾行也有几年了，在各种场合远远近近见过他很多次。他永远是一副疏离无谓的样子，对谁都客气但保持着距离。要是谁有意和他接近对他谄媚，他也不会让人落了空，但是眼里惯是名利场里练来的本事，一种略带轻佻的笑意。你觉着他对你有兴趣了，实际上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性格——清冷、矜贵、不近人情。

可现在她发现，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对文令仪不一样。

董乔乔的手指越掐越紧。

她想说点什么，想在曾行面前也发表一些看法，可脑子转了好几圈，硬是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她学的是工商管理，对房地产不能说一窍不通，但确实谈不上专业。让她算算投资回报率还行，让她聊社区规划、年轻人偏好、未来的经济发展，她完全插不上嘴。

这种无力感让她更加烦躁。

她偷偷看了一眼曾行，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峻而好看。

董乔乔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她才刚来，有的是机会。她有学历、有家世、有长相，不会输给一个大学老师。

但那只掐着笔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会议结束后，人们陆续散去。

曾行叫住了文令仪等人：“我带你们去看看工位。”

“好。”文令仪站起来，顺手拿起笔记本。

宏天的办公环境确实好，落地窗、开放式工位、随处可见的绿植，还有专门的茶水间和休息区，比学校的研究生工作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曾行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文令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走路的姿态从容而优雅。

“别看了别看了。”她在心里骂自己，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曾行带他们穿过主办公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办公室前。他推开门：“这里是给你们的。”

文令仪走进去，愣住了。

办公室很大，采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际线。里面摆了许多张工位，每张桌上都有全新的电脑和办公用品。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圆桌和几把椅子，像是一个小型的讨论区。

“这……这也太好了吧。”学生们眼里透着欣喜，忍不住感叹。

文令仪也有些不知所措：“曾总，这个安排非常周到。”

曾行语气平淡：“你们要参与标书的制作，需要经常讨论、画图、打印资料，普通工位不方便。这里离我的办公室也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过来找我。”

文令仪似乎觉得他最后一句话的音有些重。

“哦，好，谢谢。”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曾总，我的工位在哪里呀？”

董乔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笑盈盈地看着曾行。

曾行转过身，表情淡淡的：“你的工位？董小姐，你过来实习的事，事先并没有通知公司。”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意思很明确——你是自己跑来的，公司没有给你安排。

董乔乔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哦，是我疏忽了，我以为曾伯伯跟公司打过招呼了呢。没关系的，那我找行政部安排一下就好。”

她嘴上说得轻松，眼里却闪过不快。

文令仪站在旁边，也很怔忡。

怎么回事？不是在会议上介绍自己是曾行父亲介绍过来的吗？结果连她的位置也没准备。

气氛正僵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都在呢。”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进来。他的五官端正，带着一种职场精英特有的精明和圆滑。

“周总。”曾行微微点头，语气客气但不算热络。

周铭，宏天集团副总裁，主管行政和对外联络。在公司里算是元老级的人物，据说和老曾总关系很好。

周铭笑呵呵地看了看董乔乔：“这位就是董家的小公主吧？老曾总跟我提过，说你要来公司实习，让我关照一下。”

董乔乔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周叔叔好！曾伯伯跟您说过呀？”

“当然说过。”周铭笑得和蔼，“老曾总特意交代了，说你是贵客，要好好安排。工位的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

董乔乔笑得甜极了：“谢谢周叔叔！您太好了！”

她得意地瞥了文令仪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像只骄傲的孔雀。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周叔叔您带我去看看吧。”董乔乔说着，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曾行抛了个媚眼：“曾总，有事随时找我哦。”

曾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周铭冲曾行笑了笑：“曾总，人我先带走了，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