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刚过,曾行住的小区里铺红挂彩,比往日多了节日的喜庆气息。
她没想到竟这么快又来了他家,记得上次她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落荒而逃,现在想起来还面红心跳。
他的家一如既往的整洁干净,家居造型简约却透着一种高级的设计感,整间屋里弥漫着好闻的橘调香气。
“想喝什么?”
“不会要什么没什么吧?”
曾行歪嘴一笑,给她看冰箱里,各色食品一应俱全。
咦?这次这么齐全么?
文令仪好奇:“你家最近常来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准备了很多吃的。”
“怕又有客人来,要什么没什么,嫌弃我穷。”
“…”文令仪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你家什么时候来电?”
“不知道,具体时间要等物业通知。”
“那你随便看看,我先忙会。”
“这么放心我?要是有私房钱可得藏好。”
“女朋友都没有,藏什么私房钱?”
他就这么放心让一个外人在家里待着?文令仪觉得到了别人家,自然要客气礼貌,有一个客人应有的自觉遵守礼节的修养。她没有乱动,自己玩了会手机,一小时后感到无聊了,轻手轻脚来到了他的卧房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家居服,背对着门,手指快速在敲击键盘,似乎很忙的样子。她看了会,怕打扰他,摈弃了想和他聊天的想法。转身时,她无意中看到了旁边的书房,整面柜子里的奖状还有金灿灿的奖杯引人注目。
她推门进入,细细观看属于他的荣耀,惊叹他读书时几乎拿了全科的竞赛一等奖。数目之多,令人咋舌。
他太厉害了吧!奥数全国一等,她当年最头疼的科目。因为是补习班,她只上了一学期就和父母吵闹着退出了。
还有什么英语演讲一等奖、语文全国作文大赛一等奖,连体育也有…
她的目光移到书柜最上排的最右侧,很不起眼的位置摆了一个奖杯,上面刻着“星光少年组流行歌曲大赛一等奖”。她眼光微动,凝视良久,都没发现曾行站在了她身后。
“怎么?被我的优秀迷倒了?”
她吓了一跳,回头:“你是幽灵吗?走路都没声的。”
“怕什么?想看就看。”
“你真厉害,是怎么做到门门科目得第一的?”
“努力。”
“…要不要这么凡尔赛。高中数学可难了,我经常花两小时都解不出一道题。”
曾行淡淡瞥了眼这些奖杯,摊了摊手:“人生得聪明没办法。”
“你还曾经去过这个比赛?还获得了第一?”她指着那个唱歌比赛的奖杯。
“嗯,高二的时候。”他看到这个奖杯时眼里浮现一片光波,犹如风吹过静谧的湖面遽然有了縠纹,但很快归于平静。
“星光少年这个选秀节目我看过,里面捧红了不少人呢,但我没有印象你也参加了啊?可能是记忆太久远,忘了。”
“因为我爸让节目组把我的镜头删了。”
“什么?”
他的父亲竟这样狠绝?她想象不到,曾行那么喜欢唱歌,也曾梦想做歌手,是他的亲生父亲生生扼杀了他少年时的梦,如此武断,毫不留情。
曾行抱臂靠在墙上,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面无表情。
经历过生活痛苦的人大都如此,变得麻木。
她心里泛起酸楚:“那时的节目片段你还留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摇了摇头:“早没了。”
他当时是瞒着家里去参加的比赛,后面父亲知道了很愤怒,逼迫节目组临时改了获奖选手,连他演出的片段也毁得干净,好像他的儿子去这个节目丢尽了他的脸一样。
两人一时无话,房里落针可闻。
半晌后,曾行道:“你自便,我去抽根烟。”
她隐约记得,他有提过要戒掉来着,而且也有段时间的确没看他抽过了。
呆了一会,她也来到了阳台上,看他微耸着肩,烟雾缭绕,寂寥的背影让她想到了初见时他靠在栏杆抽烟的那个模样。
曾行一向是骄傲的、倔强的、生气勃发的,鲜少看到他颓唐的样子。
她轻轻走过去,靠在门边。
“我可以听听你当时唱的歌吗?选了谁的歌?”
“我自己写的,叫《阳光的味道》。”
“自己作词作曲?”
“嗯。”
她又惊讶了一把,简直称得上佩服他了。那么小的年纪就开始自己原创歌曲,可以说是天纵奇才了。
“你想听?”
她使劲点头。
曾行犹豫了下,掐掉烟,走出了阳台。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把老式吉它。
乐曲缓缓流出,是一首节奏轻快,曲调温柔的歌,还真不愧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徜徉在春日的暖阳下,自在明媚,怡乐舒心。
曾行垂眸看着吉它,表情是难得的温和柔软。
一曲停了,文令仪未发一言,突然起身走了,留下他一脸懵逼。
她怎么了?难不成他刚才唱得很难听?
正纳闷,看到她很快又跑了回来,抱着他12年前得的那座奖杯,郑重放到他手上。
“祝贺你,荣获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