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潭边寂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那条碧绿小蛇终于放松了警惕,缓缓游向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盘绕上去,仰头吐着信子。
陆恒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就是现在,一瞬,软剑快如闪电,精准刺穿了寒螭七寸,将它死死钉在石头上。
她不敢怠慢,迅速用剑尖挑开蛇腹,取出蛇胆,转身奔向白瑾舟。
白瑾舟此刻脸色涨红,浑身滚烫,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看到陆恒手中蛇胆,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陆恒将蛇胆递到他唇边:“赶快服下。”
白瑾舟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他缓缓抬手,却不是接过蛇胆,而是轻轻一挥,将蛇胆打落潭中。
陆恒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白瑾舟!你做什么!”
白瑾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等她反应,人已被他拉入怀中。
他低首看着她,素来平静潇洒的眸中,此刻翻涌着痛苦、挣扎,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炽热偏执。
“陆恒……要么,你看着我毒发作,经脉尽断而死,要么……”
他死死盯着她,眼中情欲更甚:“用你自己给我解毒。”
一瞬死寂,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月光将白瑾舟因情毒而潮红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眸中盛满了赤裸裸的欲望和近乎绝望的恳求。
陆恒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般。
她看着白瑾舟,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不断滑落的冷汗,看着他紧攥着她手腕、因极力克制而颤抖的手指。
荒谬!荒唐!可笑!她费尽心力寻来蛇胆,结果却被对方毁了,他要她用自己给他解毒?
“你!”陆恒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白瑾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白瑾舟死死盯着她,眼中情欲翻涌,“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陆恒!我就是这么卑鄙,就是要趁人之危,就是要用性命去赌。”
陆恒攥紧的拳因为恼怒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不曾真正地认识过他。
他总是这般,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打乱她的计划,却又让她无可奈何。
她想起他说这江山给你,但你是我的时的偏执。
想起他一次次暗中相助,却又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别扭模样。
想起在围杀中,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为她挡下致命攻击的身影。
想起坠崖瞬间,他唇角那抹释然的笑意……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一次次撞进她的世界?
为什么非要搅乱她早已规划好的一切?
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上,凿开一道裂缝?
“白瑾舟……”陆恒的声音在颤抖。
“你明知我千方百计不想将你卷入这场纷争。”
“你明知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成为佞臣,毁了一世清名。”
“你明知道,我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放你离开!”
她倏然攥紧他的衣襟,指尖颤抖不已:“你为什么!为什么就非要逼我?!”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涌起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水光。
多日来的压力、疲惫、伤痛,以及此刻面临的荒谬绝境,终于冲垮了她一直以来的冷静自持,冲垮她所有的理智。
白瑾舟被她这番质问震住了,情毒灼烧着他的理智,可她的眼泪像冰水般浇在他心上,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心疼她,可他不后悔!
他想说什么,想告诉她,他从来不怕被卷入,他根本不需要那些清名,他只想要她,只怕她不要他……
可陆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狠狠抹了把眼泪,眼神骤然变得决绝,像是终于斩断了所有犹豫与退路。
她一把攥住白瑾舟湿透的衣领,用力将他拉近。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白瑾舟能看清她眼中翻涌的怒火、无奈,以及最深处的,某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好!好。”陆恒盯着他的眼睛,无比平静地说道,“白瑾舟,这是你自己选的,是你自己非要贴上来的,未来便是悔了,也是无用。”
语毕,她攥着他衣领的手用力向下一拉,同时仰起头,闭上眼,带着决绝,将自己的唇狠狠印上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