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忙上前扶起陆恒,后按着陆恒的指示,两人一同藏入最近的粮仓里。
很快周边便传来搜寻的脚步声,白柳默默攥紧拳,背上沁出冷汗,好在脚步声未停留多久便离开了,他刚要松口气,第二波脚步声便至,搜寻的更加仔细。
突然,粮仓顶棚传来扑翅声响,一只野鸡飞落,两名兵士顿时驻足齐刷刷看了过来:
“吓我一跳,原来是野鸡啊!”
“这玩意肉可香了,咱们一路行军至此都多久没吃肉了,正好加个餐。”
“我也来帮忙。”
他们朝野鸡方向走去,白柳浑身僵冷,冷汗已浸透里衣。
就在这时,他忽觉身侧寒气逼人,陆恒周身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冷得他连骨髓都在打颤。
野鸡突然惊飞,兵士骂骂咧咧远去,白柳刚要松气,粮堆外猝然刺入两根长矛!
陆恒已抢先握住矛杆,借力一拽,两声短促惨叫,两名兵士跌落仓内,被自己的长矛贯穿头颅。
声响惊动了更多官兵,陆恒拔出染血长矛,纵身跃出,这一瞬,她仿若化作浴血修罗。
长矛在她手中化作残影,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她身上旧伤崩裂,新创叠生,却仿佛不知疼痛,只凭一股戾气死战,数十名兵士接连倒下,她脚下血泊蔓延,几乎站不稳身形。
终于,她力竭单膝跪地,头顶数柄长刀齐齐劈落,陆恒想举矛格挡,双臂却颓然垂落。
“阿恒!”
一声嘶吼如裂帛般撕开血色,白瑾舟率五千轻骑破门而入,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骤冷,他扬手一掌,持刀兵士如断线木偶般横飞出去。
几乎同时,他已掠至陆恒身旁,将她染血的身躯极轻地拥入怀中。
他抬眼时,眼中再无半点温度,只余一片可怖漆黑。
“一个不留。”他声音低沉嘶哑,字字碾过齿关,每个音节都浸着濒临失控的杀意。
五千铁骑如飓风席卷全城。
……
三日后。
陆恒醒来时,白瑾舟正守在榻边,见她睁眼,急急俯身,却撞进一双空洞的眼眸,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借我三百骑。”她开口,声音沙哑。
白瑾舟怔住。
“借我三百骑。”她重复,目光钉在他脸上。
他明白她要做什么,可她此刻去,与送死无异:“阿恒,赵崇一定会死,我向你保证。”
陆恒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冷得刺骨。
“师尊死了。”她缓缓道,“黄沙县八百守军死了,三百义军也死了……这仇,必须我亲自去报。”
白瑾舟望着她眼中决绝,知道劝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我陪你去。”
“不必。”
“陆恒!”
“白瑾舟。”她连名带姓唤他,眼中寒光凛冽,“借兵给我,然后……装作不知情。”
空气凝固如冰。
良久,白瑾舟败下阵来,他闭了闭眼,挥手唤来白毕:“点三百精锐,交予陆大人。”
“王爷!”白毕愕然。
“快去!”白瑾舟沉冷呵斥。
白毕忙拱手:“是。”
三百骑兵很快集结院中,陆恒披衣上马,最后看了白瑾舟一眼:“若我回不来,替我收殓师尊尸骨,好生安葬。”
白毕急看向白瑾舟,就在陆恒转身策马的一瞬,白瑾舟动了,陆恒只觉颈侧一麻,随即失去意识,软倒在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