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已经无比熟悉梅菲笑容的柯林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笑容的勉强。
他轻叹一口气,搂着梅菲的腰把她抱紧了一些,等着她什么时候真正愿意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但他还是不想让梅菲自己望着窗外难过。
等路走了一段之后,柯林特看着梅菲,伸手用手背蹭了蹭她因为抿嘴微鼓的侧脸。
她没有动,但是也没有躲开。
柯林特慢慢把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理好。
即使现在结果不好,但至少梅菲不会再像前些前些日子那样,学到连什么时候天黑都没注意到。
因为每次都是柯林特给她点上的蜡烛。
“等你和塔莎聚过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村里了,那里有很漂亮的景色,还能出去骑马打猎。”
“有好吃的吗?”
梅菲看着窗外,终于有了回应。
“之前我自己待在那的时候,会从村子里买些食物自己做,至于你会不会觉得好吃,我也不太确定。”
柯林特描绘着假期可能的生活转移着梅菲的注意力,他看到梅菲惊讶地一转头。
“没错,我也会做饭。”
柯林特学着梅菲的语调说了一句,梅菲终于笑了一声。
“嗯,不好吃我就要回家了。”梅菲笑着戳戳丈夫的锁骨。
“那我还是趁这两天认真和麦克雷精进一下厨艺。”
柯林特正经了神色,凑过去轻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嗯。”梅菲浅笑着点头,但是在没多久又看着窗外默不作声了。
柯林特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稳稳搂着梅菲的腰,看着她一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
梅菲低着头被柯林特牵着到了客厅,桌子上还有柯林特原本为了庆祝准备的礼物盒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从屋后探头的麦克雷也发觉了气氛不对。
原本计划好的庆祝只能都搁置了。
梅菲拿着叉子认真地吃完了晚饭,只是双份甜点她只吃完了四分之一。
这已经说明了很大一部分问题。
柯林特等着梅菲放下了叉子,又看着她长舒一口气抬头。
“我想休息了。”
她轻轻说了一句,持续一整天的考试让她太疲惫了,更何况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现在对于睡觉来说,时间也很合适。
“好。”
柯林特马上站起来,他知道她这些时候的劳累,也不愿她带着沉默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
他起身把她横抱起来,上楼到卧室后,只让她安静地窝在扶手椅里。
等给她准备好了浴缸里的热水,柯林特才在疲惫的梅菲额头亲了一口。
梅菲还是没有抬眼,她似乎被那蜡烛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蜡烛的光好像把她的灵魂都引走了。
她有什么难过都会表现在脸上,柯林特总能从那看出来,但是现在她平常总笑着的脸,却深沉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倘若她哭泣,或者乐观地说些什么话,都不会让柯林特无措地站在浴室门口。
梅菲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她抬头笑了下,也只是站起来踱步进了浴室。
柯林特没法伸手拉住她的思绪,他想知道那思绪里有什么,但猜也能猜测她心里究竟忍者多少泪水。
柯林特站在浴室门外,有些焦急地听着水声,生怕在水流声的间隙听到妻子的哭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焦急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梅菲从热水的雾气中出来。
梅菲很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到柯林特给她擦干头发,她微微抿着嘴,翻身躺到了被子上。
天气还有些燥热,但莫林斯的气候适宜,晚间会很凉爽。
但梅菲压着被子,侧身背对着柯林特,又微微蜷着身子。
柯林特用手背蹭了蹭她有些发热的额头。
“好好睡吧。”
既然她不想盖被子,那等她睡着了再给她盖上。
柯林特快步走进浴室,仍旧是不敢耽搁多久就用力擦干头发迈着长腿走出来。
当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柯林特的心跳惊慌地停了一下。
床边消失的拖鞋至少证明了她不是赤脚跑开的。
但也说明了,她可能离开去了任何地方。
柯林特有些着急地要出去找,等他熄灭了屋里的蜡烛急匆匆地要出门的时候,从小门侧传来的烛光让他慌乱的心安稳了一些。
他握紧了拳头,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敲小门。
“梅菲?”
他的语调像是之前梅菲第一次在那个屋子里住一样。
他想听他的回应。
但这次他无论唤上多少声,都没法听到她的声音,但他能知道她确实在里面。
大门的声响无论如何都会惊动一些人。
她还是忍着难过,就这样偷偷地躲着,柯林特知道她有多想通过那个考试。
在糟糕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任何安慰她没事的话好像都不太妥帖。
他好像又回到了在皇后街的老房子里初见她那天,那时他也是这样,想去找她,又想不到有什么话要说。
但梅菲之前说过,她想不明白的时候,他把她找回来就好了。
找回来就好了。
她就这样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绑线交到了他手上。
那样能防止她被深不见底的烛光夺走坚定的灵魂吗?
柯林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妻子困住自己的房门,门锁的秘密终究藏不住。
从那时他就不想她真的和自己这样明显地由两个卧室隔开。
倘若要强调自我,强调个体,强调永不被踏入的自我地界,柯林特有很多心得。
整齐摆放了很多物品的空荡荡的房屋,那时的世界就是这样在他周围转。
爱情让他近乎荒谬地慷慨,他觉得他世界里的一切都应该围着梅菲转。
谁的心没有一块藏着的黑斑呢,她也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乐观。
柯林特轻轻打开锁,门开的时候,小蜡烛的光好像还吓得闪动了一下。
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缩坐在床头角落里的妻子。
梅菲的头埋在膝盖里,蜡烛的光影在她散下来接触到地板的头发上闪着,她脑海里只剩下越思考越深刻的绝望。
她用理智又严谨的那面想法,把自己困在了不愿哭泣的角落里。
上天给了她最柔软的情感,又给了她思考时的固执与严肃。
她愿意自己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很多人会夸赞那是坚韧。
或许在今天,那坚韧用错了地方。
柯林特现在考虑不到任何别人理解中的梅菲的优点。
他只知道她很难过。
那他就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这。
等他伸手揽住梅菲的膝盖的时候,梅菲才有些疑惑地抬头眨了下眼。
“我锁门了。”她不满地嘟囔着,挣扎着别开了头。
“我知道,但你说的我要把你找回来。”
柯林特加大了些力气把梅菲抱进怀里,走回去的时候还熄灭了蜡烛。
梅菲在黑暗里也没有老实待在他怀里,只是抓着他的衣服挣扎,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进了被子里的时候,还是抓着柯林特衣服的前襟把头埋进了他胸口。
梅菲的手指很用力,用力到手臂和声音一样都有些抖动。
“我以为我能通过的……”梅菲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