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入熟悉的地下车库,停在了专属车位上。熄火,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冷却的轻微声响。
车库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将车内也映照得一片明亮。
苏清钰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一天的脑力劳动下来,确实有点疲惫。他侧头看向驾驶座的江烬亦,江烬亦也正好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卸下工作面具后的柔和倦意。
“回家。”江烬亦低声说,伸手过来,很自然地将他额前一缕因为一天奔波而有些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掠过他的耳廓。
“嗯。”苏清钰点点头,推开车门。
冷空气夹杂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绕到车后,准备拿放在后备箱里的公文包和顺便从律所带回的一摞参考资料。
刚打开后备箱,江烬亦的手就从他身后伸了过来,轻松地提起了那个装着沉重资料的文件袋,另一只手则拎起了两人的公文包。
“我来。”江烬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苏清钰没有坚持,关上后备箱,跟在他身边走向电梯。江烬亦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手指在口袋里轻轻交缠。
电梯壁光洁如镜,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和脸上那份工作结束后终于可以放松的、细微的疲态与安宁。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江烬亦拿出钥匙开门,随着“咔哒”轻响和指纹锁通过的声音,熟悉的、温暖的气息从门缝里透出来。
江烬亦推开门,侧身让苏清钰先进。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摆放整齐的拖鞋和挂着的外套。苏清钰弯下腰换鞋,将皮鞋放进鞋柜,换上柔软的棉质家居拖鞋。
江烬亦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也换了鞋,然后脱下身上的羊毛大衣,顺手把苏清钰的外套也接过来,一起挂在了衣架上。
“累了吧?先去沙发上歇会儿,我去烧水泡茶。”江烬亦说着,松开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小截锁骨。
“还好。”苏清钰也松了松领带,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还是他们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只是阳光换成了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景灯光。他将窗帘完全拉开,让星榆璀璨的夜色和远处流动的车河成为背景,然后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厨房里很快传来烧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江烬亦打开柜子拿茶叶罐的轻微声响。苏清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空气里有家特有的、淡淡的清洁剂香气和他们惯用香薰的柔和尾调。
不一会儿,江烬亦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过来。是他喜欢的桂花乌龙,清雅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开来。江烬亦将其中一杯放在苏清钰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也靠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热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共同放空的宁静时刻。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温暖的玻璃。屋内,只有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一杯茶喝完,身体也暖和放松了不少。苏清钰放下杯子,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晚上吃什么?”
江烬亦也放下杯子,想了想:“简单点?昨天炖的鸡汤还有剩,煮个鸡汤面,再烫个青菜?冰箱里好像还有酱牛肉,可以切一点。”
“好,简单方便。”苏清钰站起身,“我来煮面吧,你去切牛肉烫青菜。”
“行。”江烬亦也站起来,两人默契地走向厨房。
厨房的灯比客厅更亮一些,将操作台照得清清楚楚。苏清钰从冰箱里拿出剩下的鸡汤,倒入小锅里加热。
江烬亦则拿出酱牛肉,熟练地切成薄片,又洗了一把小油菜,准备用开水焯一下。
“面条用细面还是宽面?”苏清钰打开橱柜问。
“细面吧,入味。”江烬亦头也不抬地说。
苏清钰拿出细挂面,等鸡汤滚开,将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散。江烬亦那边,牛肉已经切好码在盘子里,翠绿的小油菜也在沸水中烫好捞起,沥干水分,淋上一点生抽和香油拌了拌。
小小的厨房里,两人各自忙碌,偶尔手臂相碰,或者需要递个调料、拿个碗,配合默契,无需多言。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鸡汤的醇厚,面条的麦香,混合着酱油和香油的咸鲜,勾得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