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向苏清钰工作的律所。路上有点堵，但两人都不急。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暖气开得恰到好处。等红灯的时候，江烬亦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握住了苏清钰放在腿上的手。

苏清钰的手指微凉，江烬亦的手掌温暖干燥，掌心有薄薄的茧。苏清钰动了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到了律所楼下，苏清钰解开安全带。“我很快，大概半小时。”

“不急，我就在车里等你。”江烬亦说。

苏清钰点点头，推门下车。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江烬亦降下车窗，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他脸一热，赶紧转身快步走进了大楼。

果然不到半小时，苏清钰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个文件袋。他小跑着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身室外的寒气。

“冷吧？”江烬亦把暖气调高了些，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果然冰凉。

“还好，里面暖气足。”苏清钰把文件袋放好，搓了搓手，“走吧，去超市！”

周末下午的超市人不少，充满了生活的喧嚣。推着购物车，穿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两人像最寻常不过的一对伴侣。

“牛肉要买哪个部位？炖咖喱的话，牛腩？”江烬亦站在冷鲜柜前询问。

“嗯，牛腩最好，或者牛肋条也行，带点筋膜的炖久了更软烂。”苏清钰仔细看着标签，挑了一块纹理漂亮的牛腩放进购物车。

“蔬菜呢？小青菜？还是菠菜？”

“买点西兰花吧，再买几个土豆和胡萝卜炖在咖喱里。”苏清钰想了想，“还想吃蘑菇。”

“好。”江烬亦推着车，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挑选食材的侧脸，心里充盈着满满的踏实感。这种一起规划一顿晚饭，一起为家里添置物品的感觉，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浪漫都更让他着迷。

经过零食区时，苏清钰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瞟向货架上新出的、包装很可爱的巧克力饼干。

江烬亦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故意问：“想买？”

苏清钰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点头：“那个新口味，海盐焦糖的，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那就拿。”江烬亦直接伸手拿了两盒放进车里，“不过不能多吃，你最近有点咳嗽。”

“知道了。”苏清钰嘴上应着，眼睛却因为那两盒饼干亮了起来，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走到生活用品区，苏清钰拿起一盒熟悉的洗衣凝珠，看了看：“这个快用完了，补一盒吧。还有纸巾，好像也不多了。”

江烬亦看着他把那些日常用品一样样放进购物车，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他的清钰，早已将这里当成了他们共同经营的家，连洗衣液用完了都会记得。

采购完毕，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结账。排队时，江烬亦很自然地站在苏清钰身后，手臂虚虚地环在他身侧，防止被人挤到。苏清钰则低着头，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传送带上，动作熟练。

收银员是个热情的中年阿姨，看着他们一起整理东西，笑着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一起来买东西。”

江烬亦和苏清钰都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江烬亦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头，用流利的本地语言回答：“谢谢，他是我爱人。”

收银阿姨显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更加灿烂：“啊！抱歉抱歉！祝你们幸福！”

“谢谢。”江烬亦微笑着点头，接过找零和收据。苏清钰则红着脸，低着头快速把东西装进环保袋里。

走出超市，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华灯初上。两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并肩走向停车场。冷风吹在脸上，但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刚才……”苏清钰小声开口。

“嗯？”江烬亦侧头看他。

“没什么。”苏清钰摇摇头，嘴角却翘了起来。被人当做“兄弟”虽然有点好笑，但江烬亦那句坦然又坚定的“他是我爱人”，却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夜晚，厨房与温暖的被窝

回到家，已经快六点了。一进屋，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还是家里最舒服。

“我去做饭，你先休息会儿。”苏清钰脱下大衣，挽起毛衣袖子就要往厨房去。

“我帮你。”江烬亦也脱下外套，跟了过去。

厨房里很快忙碌起来。苏清钰负责处理食材，洗菜切肉，动作麻利。江烬亦则在他旁边打下手，淘米煮饭，递个盘子拿个调料。两人配合默契，偶尔说笑几句，不大的厨房里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和食物的香气。

“土豆切滚刀块，胡萝卜也是。”苏清钰指挥着。

“这样？”江烬亦拿着刀，比划了一下。

“对，大小差不多就行。”苏清钰看了一眼，点点头，把切好的牛腩放进冷水里焯，“水开撇去浮沫，再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

“明白。”江烬亦认真地按照指示操作，像个好学的学生。

咖喱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米饭的蒸汽，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令人胃口大开的味道。苏清钰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点椰浆和黑胡椒，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再炖十分钟就能吃了。”

江烬亦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闻着他颈间混合着咖喱香气的干净味道：“好香。我们苏律师真是上得法庭，下得厨房。”

苏清钰被他抱得有些痒，笑着躲了躲：“别闹，小心烫着。”

晚饭很简单，一锅热气腾腾的咖喱牛肉，一盘清炒西兰花，两碗晶莹的白米饭。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一边吃一边随意聊着天。

咖喱炖得十分入味，牛肉软烂，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拌在米饭里，每一口都是满足。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室内灯火通明，映着两人平和满足的脸。

吃完饭，照例是江烬亦负责洗碗，苏清钰擦桌子收拾厨房。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快八点了。

“要不要看个电影？”江烬亦问。

“好啊，找部轻松点的。”苏清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两人又窝回了客厅的沙发里。这次江烬亦选了一部经典的爱情喜剧。苏清钰靠在他怀里，身上盖着那条羊绒毯，手里抱着一个柔软的靠垫。电影很搞笑，两人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看着看着，苏清钰的注意力开始有些飘移。他感觉到江烬亦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毛衣布料，带来阵阵暖意和微痒。

他的呼吸就在头顶，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干净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电影的光影在江烬亦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英俊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

苏清钰的心跳悄悄加快了。他微微动了一下，在江烬亦怀里换了个姿势，变成侧身面对着他，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胸口。

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晰地听到江烬亦沉稳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江烬亦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头看他：“怎么了？困了？”

苏清钰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仰起脸看着他。电影的光线映在他清澈的眼眸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描摹着江烬亦的下颌线，划过他微微凸起的喉结，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邀请和亲昵。

江烬亦的呼吸微微一滞，眼底的颜色瞬间深了几分。他握住苏清钰作乱的手指，声音有些低哑：“……不看了？”

“嗯……”苏清钰轻轻应了一声，耳朵红得滴血，却勇敢地没有移开目光。

江烬亦不再犹豫，低头吻住了他。

“清钰……”他低声唤道，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那被吻得嫣红的唇瓣上。

苏清钰看着他，眼睛水润润的，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爱意，轻轻应道：“江烬亦……”

这一声呼唤，彻底点燃了所有的克制。江烬亦不再犹豫，低头重新吻住他。

夜色温柔，好梦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