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览被打断,抬头看了眼身前的男子,一身朴素有些发白的麻衣,黄黑清瘦的脸上却是浓眉大眼,正气凛然。褚清览起身,微笑着行了一礼,“武兄。在下褚清览。”
武获有些惊讶,也笑着回了一礼,“竟不知郎君识得我。”
“武兄才气凛人,一鸣惊人,今日作诗更是满堂喝彩。”褚清览眉眼含着笑,谦逊有礼,令武获心中好感倍增.“只是不知武兄也精通风花雪月,”褚清览戏谑了一句,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哈哈哈哈——家中虽清贫,但鄙人也不屑做那不知变通的书呆子。就像褚兄也是才华斐然,看起来孤傲不群,却是个面冷心热,平易近人的。”武获差点被褚清览笑地一呆,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大大方方地承认。
褚清览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清览!”褚清览回头,韦守诚站在屋檐下满心期盼,他立马转身回头向武获告辞,向韦守诚走去。韦守诚隔空向武获叉手行礼,待褚清览走近后,便拉着手离开。武获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略有所思,随即自顾自地笑了笑,甩了甩袖子也走了。
“守诚,你这是怎么了。”褚清览看着有些萎靡的韦守诚,担心地询问。
“没事,许是今日太累了,”韦守诚摇了摇头,“我送你回书院吧!”
“嗯。”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韦守诚尽力掩饰心中的难过,装个没事人一样同褚清览说说笑笑。但褚清览仍在他眼中看出了暗淡,他不禁摸了摸韦守诚的脸。在韦守诚惊讶的询问下,又微笑着摇了摇头,放下了手。回到书院,即将离别时,韦守诚突然转身问褚清览:“清览,你信我吗。”褚清览看着韦守诚有些悲伤的眼睛,坚定的回复道:“我信!我信你,守诚——回去后不要懈怠,记得温书。”
“好,好!”韦守诚眼中涌现出光亮,又回到了那个生机勃勃的他。
此后数日,褚清览便再也没有见过韦守诚。他又回到了以前独自读书,独自吃饭的场景。有时褚清览看着看着书,便发起来了呆,手里摸索着那块青色的玉佩。为此杨太傅还发了个不大不小的火,说他的心都被那小子给勾走了,还想着去汴京呢!他这才压下想念,专心的看起书来,只是有时他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
这日,褚清览刚送走来看他的吴叔,一个小侍女急忙地跑到他的面前向他说了几句话。褚清览冲了出去,跑向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只是,当褚清览赶到时,并未看到那个满眼是他的少年,而是一位头戴面纱的女子,心中升起一阵不安。
褚清览着急地质问:“你是谁,韦守诚呢?”
“你就是褚清览,果然一脸狐媚子相。”女子出声讥讽。
“我与你并无干系,随你怎么说也好,你只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韦守诚呢?”褚清览见她出口伤人,也不客气道。
“算你有些良心,”女子哼了一声,“我叫贺谨柔,是守诚哥的表妹。守诚哥他为了你,与家中闹开了。他母亲,我姨母被气病了。他现在被罚跪在祠堂,不吃不喝。我现在来,只问你一句话,你心中到底有没有他。”
褚清览心中顿时一紧,身子不由得晃了几下。他立马稳住了自己,抬头看向贺谨柔,坚定地回答道:“我定不负他。”
褚清览坚定的目光仿佛刺破面纱,在贺谨柔心中掀起波澜。她不由头转了身,声音有些低沉,“口,口说无凭!”
褚清览立马扯下腰间有些破旧但却十分干净的香囊,递给了贺谨柔,“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香囊,你替我转交给他,叫他保重自己,我等他。”
贺谨柔没接,无声地从褚清览身边走过。她身后的侍女来到褚清览身边,“郎君交给我吧!”待东西拿到后,柳春小跑跟上了贺谨柔。褚清览看着主仆二人渐渐消失的身影,有些脱力般地往后一跌。他连忙扶住一旁的枫树,霎时山风又起,一片干枯的枫叶随风飘至他紧锁的眉头。他拿起了那片枫叶端详,两行清泪如同断线的珠串,随风洒落在这漫山遍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