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得出是依旧计较的信号，林涑野心怀大度听取建议，过了一会儿他转身捧着顾泽苏的脸，作出保证：“我不会再丢下你，真的，我发誓。”

有食材需要加入生粉腌制，林涑野刚刚碰过生粉，手指残留的粉末沾上顾泽苏侧脸，白乎乎一片，他目光停顿一瞬，隐隐泛起笑意。

干坏事一本正经，他继续往顾泽苏唇边抹，边抹边诚恳说上次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云云，等涂抹得像只花猫了，他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顾泽苏见他笑来上气不接下气，眉头拧皱，薄唇弧线朝下，怀疑林涑野可能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笑得一副干了坏事的样子，坦白从宽。”

林涑野后背抵着大理石台，阻挡顾泽苏视线，手指又伸进碗中搅了两圈，想要故技重施，面上不肯承认。

“我在跟你道歉好吧，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顾泽苏难言看了林涑野两秒，在他又凑过来之前抓着他的手，白色粉末暴露在厨房吊灯之下，赫然是作案工具，嗤了一声示意：“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涑野被逮了个现行，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抽回手以准备下一道菜为借口试图蒙混过去。

但顾泽苏按着他，用粉末亲自给他画了左右三条胡须，额头三根横线，鼻子再点一点，结果就是一只花猫变两只，其中一只神韵惟妙惟肖。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涑野洗完澡躺上床，身上还带着浅淡馨香，顾泽苏手搭着他的背，看着他开口：“还记得你醉酒说的那些话么？”

林涑野静了一瞬，表情如常：“什么话啊。”

顾泽苏帮他回忆：“你说我会送你进精神病医院，你在医院过得很惨，被人随意欺负，还说我害你家破人亡，是做的噩梦？”

林涑野眼神心虚，没想到顾泽苏记得这么清楚，他还以为会被当作瞎说八道懒得在意：“嗯，是做的噩梦。”

“那你的噩梦挺可怕。”顾泽苏形容，“什么时候做的。”

“就是很可怕。”林涑野添油加醋，十分义愤填膺，“有段时间了，你都不知道你在梦里面又凶又狠，超级不耐烦，动不动吼我，让外人教训我，算计得到我家财产撕破脸后终于不再忍耐，叫医院关我一辈子，还想方设法折磨我，特别可恶。”

越讲顾泽苏的神色越不可测，估计是不大好看，他挪动位置挨近对方，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过幸好你不是梦里的那个顾泽苏，还是你最好了。”

顾泽苏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来白月光也是梦里的内容。”

林涑野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惜我没记住白月光的脸，不然也不会联想到秦锋。”

“你平时不跟我讲。”顾泽苏垂下眼帘，徐徐道，“一个没根没据的梦藏在心底当宝贝。”

林涑野顿了顿，给自己找粉饰：“谁把它当宝贝了，那我这不是尝试去信任你，但是最终尝试失败了。”

“失败得很彻底，”顾泽苏简略总结，“麻烦你再做关于我的梦，和我当面对质。”

其实以后不用担惊受怕了，林涑野搂住顾泽苏，眼底充满期待：“我想再做关于你的梦肯定都是美梦吧。”

他口吻笃定，好像只要有顾泽苏在的地方，一定会是阳光明媚和温暖如春的。

顾泽苏低声回应：“那再好不过。”

林涑野思绪飘忽一会儿，又聊到别的话题：“你去找顾垣取，怎么教训他的？”

“他单方面挨揍。”顾泽苏六个字描述。

“你真厉害。”

林涑野表示很感兴趣，整理了一下枕头，调整舒服的睡姿，盖好凉被，紧接着让顾泽苏透露详细过程。

顾泽苏经不住他一直撺掇，只好答应从头到尾给他讲，离谱的是不到十分钟林涑野就呼呼大睡，美滋滋去见周公，顾泽苏叫了两声都没反应。

这才明了，林涑野哪里是感兴趣，分明是把他当成睡前小故事的工具人，借他沉眠。

没心没肺，顾泽苏轻声说道，他注视林涑野的睡颜须臾，接受这个事实，打消将人弄醒的念头，关灯闭上眼拥着林涑野。

今夜的月亮圆如玉盘，高高悬在天空，想必有情人会赴往同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