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涑野站在旋转门里侧，隔着玻璃看出租车和商务车停停走走，回答道：“酒店大堂，怎么了？”

顾泽苏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是留意周围境况。

“嗯，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林涑野茫然握着手机，里头传出的声音分明，“送你回家。”

一辆出租车驶离后，熟悉的车型和车牌号映入眼帘，林涑野这下确定顾泽苏说的送他回家不是开玩笑，他边走出旋转门边道：“你不是有饭局吗，这么快就可以离席？”

“只是吃个饭而已，没那么多讲究，他们也没那么闲。”

中间有段路会淋雨，门童主动过来替林涑野撑伞，林涑野止步踌躇：“但是我叫了车，而且距酒店只剩几百米。”

顾泽苏听完：“你想说什么？”

所以得做选择，放弃独自坐车的机会和拒绝顾泽苏，显然前者不会造成什么重大损失，林涑野只好取消订单，并赔给司机一笔违约费。

酒店门口的车流停滞片刻，都在等那辆黑色豪车接人。

门童送林涑野几步路，他道了谢跨进副驾驶，合上车门，抹去手背不小心沾上的水珠，然后看向顾泽苏。

“你是不是和袁偶碰面了。”

“没有碰面，路过。”顾泽苏说道。

“哦。”以顾泽苏的性格多半看见了也不会搭话，林涑野系好安全带，吞下糖渣，“这里回昭麗至少半个小时，会耽误你工作吧。”

顾泽苏不以为意：“公司有午休时间。”

林涑野总结：“那会耽误你的午休时间。”

“嗯，”轿车汇入主干道，顾泽苏神色平平，“我的午休时间每分钟上万元，来回上两百万，抹去零头两百万元整，你支付一下。”

林涑野被对方漫天要价的行径震惊到，他裹紧自己的小外套正色指责：“你这是在打劫，影响恶劣，我要去举报你。”

啪嗒一声，是车锁落下的声响，顾泽苏很轻地挑了下眉：“你去。”

仿佛上了贼船，非常嚣张，但林涑野手无寸铁，后悔，就是无比的后悔：“早知道不上你的车，害我白赔付一笔违约金。”

顾泽苏不为所动：“反悔，迟了。”

莫与对方论长短，林涑野默念几遍，等气消他才感慨开口：“你的一分钟竟然这么值钱。”

一天近两千万，十天近两个亿，一个月岂不是几个两亿，这也太多了，那他哥和他爸说不准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小少爷没体验过人间疾苦，过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对金钱的概念没数，把顾泽苏随口乱编的话当真。

顾泽苏毫不意外：“假的，没那么多。”

林涑野语气好奇：“那是多少？”

顾泽苏：“问这个，是想管我的工资卡么？”

林涑野立即噤声不问了，他双手交叉否认：“别误会，完全不是。”

避免再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减少和顾泽苏的对话频率。

下雨的城市弥漫着湿意，忽然变拥挤，行人撑着各式各样的伞行走，花花绿绿，林涑野观察那些行人和高楼，大脑逐渐离线，什么时候睡着了都没印象。

昭麗别墅区，车停靠林涑野家门的花坛旁，细雨绵绵，地面全是积水。

顾泽苏左手搭着方向盘，伊助理请示他项目合作的事，他发了几段语音过去，嗓音低沉。

林涑野睡得很熟，在他和伊助理的交流声中呼吸平和，脑袋往左边偏，闭上了那双漂亮眼睛，睫毛微垂，有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顾泽苏沟通完，车室内浅浅的呼吸声依然萦绕耳边，透着安宁，他道不明的目光注视林涑野一会儿。

抬手轻易就能触摸舒展的眉心，白里透红的鼻尖，手指往下，是弧线优美的唇，他用拇指缓慢摩挲过林涑野柔软的唇边，看那颜色似乎嫣红了一点。

像早春覆了层水雾的樱桃，顾泽苏心头一动，在指骨撬开对方唇齿的念头成形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