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顾泽苏身边这位宾客跟他侃侃而谈,从游轮聊到事业方面。
五分钟后,对方转变话题,声称非常喜欢中国的文化,风土人情,以及分享他来这边的一些美妙经历。
顾泽苏漫不经意听着,三句里回应一句,并私底下把这人归为精致外表包装起来的伪君子,对于美妙经历中包含的风流艳情他半点不感兴趣。
要不是对方跟游轮的主人沾亲带故,他可能早已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交流。
尤其当对方越说越露骨,周围传来心照不宣的笑声,他的耐心快要见底。
而就在这时,面前这位伪君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对方眼睛一亮,视线越过他,脸上带着奇异的表情,就像狗意外嗅到骨头的味道,激动亢奋。
不怪顾泽苏这么比喻,实在是对方的行为举止万分符合以上这种形容。
伪君子露出一抹看起来很是绅士的笑容,然后用意大利语说道:“顾,我发誓,我可能遇见了我生命中的天使,不敢置信,就在交谈的前一秒。他长得太可爱了,还非常善良,我想我可能坠入了爱河,那位男孩完全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把见色起意描述得如此清新脱俗,顾泽苏莫名觉得好笑,他顺着伪君子的视线,看清了对方口中所谓的梦中情人。
许久未见的林涑野。
林涑野长相出众是公认,主厅那么多客人,但他所经过的位置会吸引数道好奇打量的目光,不乏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明星。
他手里握了杯西梅汁,模样放松无害,短发用一根黑皮筋绑起来,几缕垂散在耳际,显得本就无暇的脸更加小巧。
顾泽苏说不清什么神色。
订婚后林涑野时常查问他的行程,他屡次冷淡拒回,林涑野学聪明了,于是伊助理就成为冤大头。
林涑野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联系伊助理,伊助理怕得罪他,想方设法找借口阻拦,也有没防住的时候,一般那个时候公司气氛都会变得沉默压抑。
因为职员既要担忧被林涑野找茬,又要担忧嫌林涑野烦的上司心情不佳,委实苦恼得想掀桌怒吼。
今早伊助理偶然提及,自从林涑野出院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对方查问动向的信息。
顾泽苏才恍然,林涑野是各方面意义上的失联了。
不过顾泽苏向来认为少了林涑野的纠缠他的生活更清净。
对比那天摔倒的行动不便,今天倒是手脚灵活,想来摔伤应该养得差不多。
顾泽苏身姿直挺,站在原地跟林涑野淡然对视,却用意大利语从善如流回那个伪君子:“据我所知,他已经订婚了。”
“他已经订婚了吗?”伪君子掩饰地喝了口酒,语气明显失望,摇摇脑袋感慨:“那简直太令人沮丧了,他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我还想跟他认识一下,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呢,可惜有伴了。”
伪君子说着又往林涑野那方留恋地看了一眼,察觉林涑野在望着这边,伪君子再次绅士微笑,只是这次的微笑多少带了点遗憾。
林涑野正纳闷呢,什么样的孽缘才能导致捡盆花都能碰上顾泽苏。
他心里疑惑顾泽苏跟那个外国男人谈论的内容,为什么外国男人要频频看他,他极度怀疑顾泽苏是在别人面前说他坏话。
但外国男人对他微笑,不像讲他坏话的反应。
他略微敷衍地回以微笑,犹豫两秒,没跟顾泽苏打招呼,装作不熟地往前走。
“他朝我笑了,我感受到了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对,春风拂面。”伪君子收回目光,扬起笑容道。
“顾,你怎么知道他订婚了?他的手指是空的,还是你们这边不讲究戴戒指?”
哪里来的戒指。
一场非自愿的订婚,订婚也是走个过场,顾泽苏不会买,林涑野则是清楚顾泽苏不会戴,而他自己戴像在唱独角戏,索性省了这个步骤。
“他是游轮女主人好姐妹的儿子,圈内都清楚。”顾泽苏撩起眼,言语简短,嗓音含了微不可察的不虞。
假如伊助理在这里,就会明白,这副神情分明是职员工作没做好,上司不悦的前兆。
听闻这层关系,伪君子还不肯放弃地想了解更多,周围有人打趣道。
“说起订婚,顾有一个未婚夫,也非常可爱,我没见过,但听过他的事迹,特别奇妙。”
“顾订婚了?”伪君子有些意外,立马举起高脚杯祝福道,“恭喜你,祝你和你的爱人永远幸福。”
顾泽苏勉强举杯示意,举杯时目光扫过走出主厅的林涑野。
*
甲板上客人也不少,有海鸥停留在横栏,客人们拿着食物饲喂。
一对情侣在不远处照相,女孩子指挥男孩子使用相机,男孩子已经尽力表现,但出片还是惹得女孩子不满意,只好低了声音哄人。
林涑野靠着栏杆吹风,眺望远方蔚蓝大海,波纹折射碎光,他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喝口西梅汁,他忽然萌生推翻脑海中已敲定故事情节的念头,想给故事一个戏剧性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