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涑野心里呵呵两声，你才磕到头了。

他表面不显，声气略带无辜道：“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想。”

那副冤屈的表情配上一张漂亮的脸蛋，顾泽苏不得不承认是有几分犹怜，但一想到林涑野本人的性子，做过的荒唐事情，生出的几分怜爱全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半点不剩。

他尚且存有耐心：“没有磕到头，解释一下你现在不正常的举动。”

兴师问罪，他在兴师问罪，林涑野放下水杯，慢吞吞爬回床上，再慢吞吞盖好被子，脑子疯狂转动。

对方指的不正常举动是不是意味着他醒过来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反而心平气和，忽然变得宽宏大度善解人意。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惨遭荼毒的顾泽苏的角度来讲，被咬了那么多次，第一念头应该是这人又在憋什么坏水，原主你看你把人家PUA成啥样了！

机会来了，林涑野开始自己的表演，正经且诚心道：“是这样的，掉进水里挣扎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濒临死亡之际出现走马灯，回想起过往种种，我懊悔不已，肯定是老天看不下去我的所作所为，所以才让我掉进水里惩罚我。”

他敛了神色，垂下眼：“幸运的是我竟然被救了，经历一次生死，醒来后我左思右想，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从前都是我不好，我对你做了太多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逼迫你，也绝对绝对不会打扰你，我们可以友好相处。”

“或者，你不愿意跟我友好相处，我们互不打扰也行，你看在我这么诚心的份儿上，能不能原谅我对你的伤害？”

林涑野说完琢磨了一下，怎么这么像渣男忏悔语录呢。

不管了，他感觉自己已经非常真挚了，就差没把心肺掏出来给顾泽苏看。

偷偷抬起视线观望顾泽苏，对方听完这番话情绪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赶紧又垂下眼，做小伏低的态度。

会不计前嫌原谅他吗，还是会顺势选择对他提出解除婚约，还是依旧心存恨意，盘算着要如何报复回来。

过了好半晌，等得花都要谢了，他听见顾泽苏问道：“你看开了？”

有戏？

林涑野支棱起来，连连应和道：“看开了，看开了。”

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往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怀着期待的心情等待顾泽苏的后文。

下一秒。

“我没看开。”

顾泽苏慢条斯理开口。

？？？？？

林涑野大脑当机，停止思考。

他揉着被子，词穷道：“啊，怎么了呢？”

“没怎么。”顾泽苏似乎耐心告罄，懒得陪他过家家，无论真假都不想和他纠缠下去。

“我不知道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别白费心思，你要的已经得到，其他只会枉费精力。”

别白费心机，我不会爱上你的，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们之间没可能。林涑野自动翻译成以上这段话。

合着浪费了那么多表情，顾泽苏以为他是在玩霸总小说里的欲擒故纵，有问题，这人思想有问题，但他不清楚的是，对方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

好艰难的一条路，同志，革命尚未成功，仍需继续努力。

“哦，”林涑野僵硬哦了一声，他没招了，看来他说什么顾泽苏都不愿意相信。

好吧，来日方长，他估摸着自己应该还没跟阴郁男配的白月光相遇吧，要是相遇了原主早就爆炸了，就不会是今天风平浪静的局面，唉，他无形叹口气，忧桑，只能靠行动向对方证明他的决心了。

事已至此，他的电影还剩一半没看完，半途而废要不得，缩回被子里，他心不在焉对顾泽苏道：“那你好好工作，不要跟我说话了。”

由于忧桑充斥心头，他的语气听起来闷闷的，带点鼻音，像是遭受了顾泽苏直截了当的嫌弃而感到沮丧打击。

顾泽苏皱了一下眉，没再开口，将注意力放回职员发过来的方案上面，这段时间本身就忙，林涑野又出状况，他不是三头六臂的巨人，有多余的功夫应付胡搅蛮缠的林涑野。

于是两人首次正面“交锋”不了了之。

挥去一时的挫败感，林涑野捡起暂停的电影津津有味播放，播放到高潮的时候，女主爱人被冻死在海里，女主震惊伤心呼唤，那空灵的背景音乐一出，催人泪下。

说来不好意思，搞文艺的都有点高敏感，他感动地默默流泪，不经意间吸了吸鼻子，这声吸溜在安静的房间里属实清晰。

顾泽苏滑动鼠标的动作一顿，怀疑是幻觉，掀起眼，只看得见隆起的被子和几撮头发，看不见被子里的人在干什么。

等了片刻，工作方案页面重新滑动。

第二声吸溜响起，是女主不停吹口哨，搜救船折返那一幕，林涑野没忍住鼻子抽泣，两行泪顺着白皙小脸落到枕头上。

连着两声，由此顾泽苏可以确定，某人哭了，但分不清林涑野是因为浏览了什么奇怪的内容而被影响，还是因为他直接挑明不可能回应对方的期待而伤心。

结合刚才对方最后语气沉闷的模样，他更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