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茗的脸霎时由白转红,她不就是被“附身”了两次,检查附身这事,怎么就成了他的习惯?
殊不知,修士被附身一次就已经极为少见,两度被附身就已经是异类。
尽管第二次附身是她装的。
那冰凉的手指在她轻轻一点,蜻蜓点水般掠开。
他道:“你刚上山时体质还好,现在不知为什么,身子差了许多,容易被附身。”
魏逢茗:“可是这里没有妖怪啊?”
她的话忽然顿住了,狐疑地瞥了一眼那鸟巢,叶连笙眼睛缓慢地眨了眨,魏逢茗忽然明白了,两人心照不宣。
静元法师提出想进堂屋和两人的卧房瞧瞧,顾莲便答应了,引她进去。
叶连笙带她去检查仓库。
仓库里堆放了不少药草,淡淡药草香气,有一扇专用来透气的网格小窗,明亮的天光由此而入。
这窗本来是为了透气,却因近日雨太多,反倒让雨水趁虚而入,不少药草都受潮了,没法再用。
魏逢茗借着这点空闲,向叶连笙问起刚才的事,叶连笙便同她解释:“你可还记得,池长老早年收服了一只凶鸟净元?”
魏逢茗点头,池长老的深红色长袍便是一道符咒,凶鸟净元就住在里面,成了那长袍上的金丝飞鸟图。
叶连笙:“净元和静元念起来相同,我以前劝岭西给这鸟换个名字,他不乐意,非说这是佛名,人人可用得,为何他的鸟用不得,我便由他去了。”
魏逢茗心想,难怪她听到静元法师的名号时,感觉似曾相识。
叶连笙讲道,凶鸟净元是妖鸟中的头领,它还有一个与它从小长大的凶鸟,两只凶鸟能共感,脑子里看到的画面能相互交换。
他们以为净元被收服后,另一只鸟会因此露面,然而多少年过去,那凶鸟也没有出现过。
魏逢茗还没说出猜测,叶连笙就点了点头,“正是你想的那样。”
魏逢茗:“这鸟把尤开舜给绑架走了!”
叶连笙:“……”
“你这个也算是一种新奇的思路。”
魏逢茗:“师父怎样看?”
叶连笙:“我觉得……尤开舜在饲养这只鸟。”
他慢慢解释道:“我天生对妖气的感知比别人强,一进房子便嗅到了妖气,这里妖气浓重,远胜过左邻右舍,若是凶鸟暂时寄居,一般都会选择收起妖气,尽管会有些许残留,但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多。”
“这只鸟在这间房子里十分放松态,它将这里当成了家,所以才不收敛妖气。”
他表情认真:“你有没有闻到一点妖气?”
魏逢茗眼神躲闪,假装嗅了几下,附和道:“嗯……是有一点。”
她一个妖怪,又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哪里嗅得到妖气。若是自己早意识到这一点,发现自己是妖,也不至于被换灵咒的真相吓的几天没睡觉。
叶连笙:“那就对了。”
*
他正要带她去堂屋检查,还没走出仓库,就听见一声尖叫。
惊弦嗖地一声从院子蹿进了屋中,叶连笙二人紧随其后,推门而入,只见静元搀扶着顾莲,而顾莲已经晕了过去。
她把她扶到了榻上躺着,叶连笙问发生了什么,静元面色严肃,指了指墙角。
墙角有一口水缸,不过被移开了,地上新鲜的泥土痕迹。
静元:“是我刚刚移开的。”
水缸后的墙面上有一块深褐色的痕迹,若是仔细去瞧,就可大致猜出,那是一大块血迹。
顾莲醒了过来,她被那块血迹给吓着了,“他会不会是在家里遇袭,这才失踪的?”
她刚才瞧出了他们对鸟巢的态度十分奇怪,便猜出家中可能有妖怪。
魏逢茗宽慰她:“怎么可能?”她紧接着解释说,这水缸瞧上去几年都没挪开了,血迹也十分陈旧,尚且不知道是谁的血,与姓尤的失踪没什么关系。
叶连笙凑上前,嗅了嗅,闻不出什么。
魏逢茗躲开顾娘子,偷偷问他,这会不会是凶鸟的血,说不定是凶鸟逃到了尤开舜这里,尤开舜同它好一番搏斗,将它重伤,这才收服了它。
又或者,也可能是尤开舜的血,尤开舜见打不过它,便同意让它在自己的房子里住着。
叶连笙又放惊弦去闻了闻,他与惊弦有一套极其简单的沟通策略,就是叶连笙说出自己的猜想,惊弦来点头。
这方法十分原始。
叶连笙:“这是血迹吗?”
惊弦点了点头。
叶连笙:“这是妖血吗?”
它摇头。
魏逢茗:“这是人血?”
它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