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素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衣服针脚粗糙得简直令人发指,选用的布料还是嫩嫩的粉色!
粉色!!
只有小姑娘才会喜欢这种东西!她将来是要执掌狐族、带领狐族重新走向巅峰的女王!怎么可以他七叔的穿粉色的袄子!
这也就算了,这件粉色的小袄子,肚子那里为什么是镂空的!嗯?你他七叔的自己想想看吧!你一个女孩子,你穿衣服的时候不盖肚子吗?!
是有私心吧这绝对就是有私心的吧!你这样是不是他七叔的为了方便摸我的肚子!
果然,白大小姐将小狐狸抱到怀里,翻过来。
黎姝心中警铃大作,抬爪。
然后被白涟漪捏住爪子。
黎姝:“?”
白涟漪在她爪子上套了一个绿色的小鞋子。
黎姝:“!!!”
是在羞辱她吧这一定是在羞辱她!如若不然,怎么会是粉红配嫩绿的惨绝人寰的配色!
不不,她应该是想束缚住自己的利爪,让自己不能挠她,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揉她的肚子了!
果然,下一瞬,白大小姐的手就按上了她的肚子。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黎姝龇牙咧嘴地警告她。
白涟漪瞧见了她的警告,非但不感到害怕,脸上还飘来两坨红晕。
——他七叔的!她还脸红!她有什么资格脸红!被摸的又不是她!她是摸别人的那个诶!
黎姝在心中冷笑,愚蠢的人族,以为那丑不拉几的绿色小鞋子就能困住她堂堂狐族公主的利爪吗?
黎姝的爪子在鞋子里舒展开来,探出锋利的指甲尖尖。
但是下一刻,黎姝的两个眼珠子靠近鼻梁,成了个斗鸡眼!
白涟漪用拇指肚在她的肚子上摩挲。
黎姝:哦哟哟哟哟哟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地扭动身子:这边也揉揉这边也揉揉哦哟哟哟哟呼呼嚯嚯嚯!
就这样屈辱地留在了白涟漪的身边。
她想,莫欺少狐穷,白大小姐如今抱她、揉她、辱她,等她伤好之后,必然十倍奉还!
到时候就用铁锁链把她锁起来,狠狠挼她的脸!
然后她又想到那对紫葡萄一样的眼——
白大小姐生着水汪汪的一双眼,若将她锁起来,定然要哭,到那时,大颗的眼泪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
她最不爱看女孩子哭。
黎姝在白大小姐给她准备的蒲团上翻了个身,想,那就大发慈悲,寻一段白绫,将她那双眼睛遮起来,再挼。
黎姝觉得,白大小姐当真人如其名,她从小被白老爷教导着要行善积德,又一直养在深闺里,白府哪个人见了她舍得跟她说句重话?于是把她养出天真无邪的性子,谁都来诓她骗她一下。
天气转凉,白大小姐给黎姝做完红配绿的小袄,又给自己找了新的事情做。
她时常捡一些流浪的小猫小狗回来,一视同仁地给他们做粉色的衣服、绿色的鞋子。
她七叔的,它们也配和她黎姝穿一样的?她可是堂堂狐族的公主!猫猫狗狗怎么能和她穿一样的!
就把小猫小狗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撕烂!
白大小姐又觉得学堂里的小孩读书不易,早起晚睡很是辛苦,想做一批冬衣捐给他们。
第一步就是选料子。
白涟漪在布庄里精挑细选,拿拇指肚摩挲过每一匹布料,又俯下身去一一对比其上的花纹,黎姝就化回人形,施个障眼法,躺在不远处的树上,两条胳膊枕在脑后,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翻着白眼在心里评价:傻子。
她觉得白老爷哪里是养了个千金大小姐,分明养了个散财仙子吧!
别的不说,单说她今日出门时遇上的那个乞丐吧。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也就是在白大小姐跟前,等白涟漪还没走出去多远呢,他就装也不装了,走得跟大爷似的,还笑她好骗呢。
那边白涟漪挑好布料,已经在找她了。
她找人也带点天真,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街面,声音里带了几分慌张地喊:“小白——”
小白就是白涟漪给黎姝起的名字。
听了月余,黎姝还是没能适应这个俗气的名字,狐躯一震,脱口而出一个草:好土!
赶忙把狗尾巴草一吐,重新变回狐狸的样子,几步蹿到白涟漪跟前,扑进她怀里。
白涟漪将她抱了个满怀,同时大惊失色:“你衣服呢——怎么这样赤身裸体地走在街上?”
黎姝:?
黎姝内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赤身裸体了?我们狐狸是有皮毛的!
黎姝扬起利爪,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白涟漪一把捏住,又眉头一皱,宛如一个絮叨的老母亲:“给你做的鞋子呢?又给野掉了呀!地上有石子的呀,尖石子扎到脚怎么办啊!”
黎姝:……
黎姝:聒噪。
把爪子挣脱出来,抬爪就要打她的嘴。
但是一爪子挥出去,忽然想起来,这白宁娇生惯养的一个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她一抓。
于是爪子上的力道一卸,变成轻轻放在白涟漪的嘴唇上。
一放上去,黎姝狐狸眼瞬间睁大:靠!好软!
白涟漪拉开她的爪子,同时咿咿呀呀:“你这脚也不知在哪里踩过呢,可不要放在我的嘴巴上呀小白。”
说着将手无意识地一垂,黎姝的爪子就不可避免地往白大小姐的胸口上一按。
黎姝瞳孔地震:这里也好软,比嘴巴还要软。
当夜,黎姝沉溺够了温柔乡,悄悄溜出白府去,将白日里那个骗人的乞丐堵进了一条漆黑无人的小巷子里。
堵的过程中她装神弄鬼,乞丐进了小巷子时,身形还十分窈窕,脖子以上却顶了个狐狸脑袋,身后探出八条长尾,其中一条虚虚地点着乞丐发抖的两条腿,张口吐出人言:“你不是两条腿都瘸了吗?怎么刚才跑得这样快啊!”
乞丐哪敢说话,面无人色,涕泗横流,好不狼狈。
黎姝也没有等他说话的打算,她脑袋一歪,思索片刻,笑嘻嘻道:“做乞丐,四肢健全的哪能比得上瘸了双腿的能博人同情啊,不如让我来帮帮你吧。”
说话间,两条狐尾已经从两侧缠上了乞丐的膝盖。
接着便有一阵尖利的惨叫从巷子里传来,吓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