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洞穴瞬间安静下来,叶尘川一手撑着墙坐起身,一手覆上方才那人踩过的胸膛,那一脚实在算不上温柔,白纪舟嘴上说着饶不了他但却格外小心地避开了要害。
那人就是这样,嘴硬,叶尘川轻笑一声舌尖不经意地舔过嘴角,但好在亲起来是软的。
“少主。”
叶尘川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半倚着岩壁随意道:“你怎么来了?”
苍郎低着的头那是一刻都不敢抬,因为他家少主身上实在是……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属下只是禀报少主,天鬼封印解除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怕是过不了几日,魔族就会引起动乱,”苍郎面露犹豫,最终还是问道,“只是属下不解,封印才刚有松动的迹象,少主您为何如此……”
如此着急。
叶尘川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此,他并不打算解释,只是颇为烦躁地道:“带我回去。”
苍郎微怔,犹犹豫豫地问出了一个极为低下的问题,“……回哪?”
叶尘川蹙眉:“啧,回魔界。”
揉揉眼睛、拍拍耳朵,确信没听错的苍郎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扶上自家少主的手臂。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他家少主竟然要回魔界了!
——
反观这边,白纪舟“蹬蹬蹬”地走出洞穴,随后想起什么,“蹬蹬蹬”地又走了回来,好半晌才在一处角落里找到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丁阳。
白纪舟嘴巴很痛,不想开口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那人的肩,可谁知下一瞬,丁阳转身一个大跳扑面而来,闭着眼睛就是一通拳打脚踢,嘴里还嚷嚷着,“啊啊啊啊啊我才不怕你——!”
叫声震天响。
白纪舟:“……”
一拳落下,世界果然安静了。
反倒丁阳,非但不闹,在看清来人是白纪舟后,“哇”地一声分外夸张地扑了过去。
“师兄啊,洞都塌了我一直找就是找不到您,我还以为您死了呢……”
白纪舟眼皮一跳,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拍了拍丁阳的肩就往外带。
时隔数日,几人再次重见阳光,妖女已死,没了魔力支持,洞穴轻而易举坍塌殆尽,如今再看那个困了他们数日地方,早已变为一片废墟。
丁阳平复了心情,这么大的人了整日哭哭啼啼的,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而且他总感觉他师兄并不是很高兴。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丁阳挠挠头,左想右想好半天才找到话题,他问:“师兄,叶师弟呢?”
白纪舟简直要吐血了,一听这个名字,不不不,一听这个姓氏他嘴唇就阵阵发麻,这小子属狗的啊,咬人竟然这么疼!
良久,清了清嗓子语气分外平静,道:“死了。”
丁阳大惊:“死了?”蹬蹬蹬地绕到白纪舟面前,手脚乱舞,再次确认,“死了!”
白纪舟面不改色:“嗯。”
丁阳连退两步,他不敢看师兄的模样,他师兄平日里最疼叶师弟了,如今叶师弟死了,师兄指不定多难受呢。
但是只要一想,若不是他懒于练功就不会被外送到这个地方,他师兄也就不会来看他,叶师弟也就不会死了,丁阳是越想越自责。
这小子怎么比他反应还大,白纪舟心里想,半眯着眼正好奇呢,紧接着他看到丁阳随手捡起三支树杈,并着手直直插在地上,眼角含泪,语气悲伤,“叶师弟,一路走好……”
白纪舟脚底一滑,眼皮直跳。
没救了没救了,怎么一个两个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
猛然将地上那人拉起,随后愤愤地拔出那三根树枝,道:“人就是没死也被你咒死了!”
这边丁阳正处在伤心的情绪中迟迟缓不过神,如今听他师兄怎么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耍了啊,登时闹了个大脸红,拍拍嘴巴连呸三声,道:“师兄你也真是的,这种玩笑怎么能乱开呢。”随后,他眼珠子一转反应过来:“莫不是,叶师弟惹您生气了?”
白纪舟动作一顿,瞬间便恢复正常。
但还是被丁阳精准察觉,大喊一声,“诶——我就知道!”
叶师弟没死,他高兴,叶师弟不是因为他而死,他更高兴,一溜烟跑出很远,随后三两步又跑了回来。
十分认真地说:“师兄,我们还是要带叶师弟一同回去吧,您同他那般亲近,若是……”
白纪舟一点就炸,当即打断道:“谁同他亲近了!”
丁阳愣了愣,掰着手指头细数:“引荐他上山,带他外出任务,同吃同睡一张床,”丁阳有些不懂,难道两人做到地步还称不上亲近吗?
歪头就要去问,抬眼又被白纪舟嘴角那处红吸引,他道:“师兄,你的嘴怎么肿了?”
白纪舟头疼不已,留下一句“被狗咬的”,随后快步走出几丈远。
只有丁阳一个人呆站在原地沉思,这洞穴中竟还有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