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晓然要去上班,我闲着无聊去了绘画班。
这里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看起来稚嫩又青涩,去素描班巡视了一圈在群里通知开个小会,把国庆期间的课程调整一下。
二十分钟左右所有老师才到齐,我先把堆在屋里的国庆礼品和各位老师发完,把中午新调好的课表发在群里,说了些有的没的。
当领导的好处大约就是闲着无聊给员工开个会,叽里咕噜说一堆梦话。
这次小会不过二十分钟,一场下来我都不记得自己说了啥,散会后几个没课的老师坐这喝着奶茶聊着天,这的老师基本都是小姑娘,我一大老爷们坐这怪不合适的。
我起身打算离开,一名老师喊住我:“别走啊闵老师,陪我们一起聊天呗!”
这位老师我印象深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大学期间就在这兼职,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是我亲自招进来了,以及她喜欢我,或者说是在追我。
按陈晓然说的,我是个gay,所以一开始就和这姑娘说清楚了,不过她好像不相信。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场找个哥们亲一口吧。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儿。”我说完就离开了,做事就要利落,既然已经说清楚,保持上下级关系就好了。
正犹豫着待会儿去健身房还是找弟弟,那小姑娘就追了出来叫住我。
孙雁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奶茶,个子比陈晓然高一些,她比陈晓然看起来更加活泼,长相灵动,有一双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我若是个正常男人,肯定也会喜欢这一款。
只是可惜,我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这么多年真正喜欢的也就一个人,有时候我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gay。
工作后尝试谈次恋爱,结果对女的不感兴趣对男的甚至懒得看,更重要的一点是心里有人。
孙雁温和的声音传来:“闵老师,你在躲我吗?”
“没有,”我说。
走廊两侧是全透明的玻璃,顶部是五彩的镭射玻璃,阳光一照,走廊便五彩缤纷,我看着周围的光斑,沉默不语。
仔细算来,和她认识也有两年了,和陈晓然认识的时间差不多,孙雁和陈晓然关系不错,经常听到她从陈晓然那边打听关于我的消息,说实话,这让我觉得不自在。
“你待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经常拒绝或回避一个人确实不礼貌,但我不是有礼貌的绅士,我略带歉意婉拒,表示自己还有别的事。
也不是有意这样,只是觉得,孙雁对我的感情大多是感激而非喜欢。
孙雁的表情立马垮下来,她喝了口奶茶,在我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又说:“你对谁都这么冷漠,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的吧。”
我冷漠吗?对比学生时期我热情得多,至少现在我愿意和别人说话。
到健身房的时候才知道老板结婚闭门了,我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想着离闵诃言的补习班不远就过去了。
刚好第一节下课,我刚把车停好就见闵诃言从里头出来,他第一时间注意到我,蹦蹦哒哒就过来了,扑上来抱我,“敏敏宝贝!”
闵诃言发育晚,比我矮半个头,不过这个子也挺高了,估计没几年就能赶上我,听到这个称呼,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没大没小。”
“嘿嘿,”闵诃言松开我,他比我小七岁多,三岁一个代沟的说法在我们这并不成立,不仅是年龄,还有血缘。
“那宝贝哥哥!”
我不禁一笑,闵诃言惯会撒娇,嘴也很甜,是个讨喜的孩子,我揉了一把他的短毛,问了最近的身体状况。
诃言有先天性心脏病,他爸那边有心脏病史,很不幸地遗传给他,这小子从小体弱多病,工作后我有了积蓄,第一时间给他安排了手术治疗。
“定期去复查,妈没时间就找我。”
“好的敏敏宝贝!”
我也不在意他怎么称呼我,边走边和他聊天,年后要找个时间和妈商量一下让诃言搬到我那里,高三时间紧任务重,我那离学校近,比老旧的居民楼安静得多。
现在条件好了,我也有钱了,不能让诃言和以前的我一样,当年家里穷,没钱供我上大学,还欠着一屁股债,我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有空闲时间还会接稿参加各种比赛,算是把自己供到了大学毕业。
把国庆礼物提前给闵诃言,表示假期期间就不回去了,他也不多问,贴着我撒娇。
身为一个男生,并且处于青春期叛逆期的年纪,这么爱撒娇正常吗?正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习惯了。
上课了一响,我赶紧把闵诃言赶回教室,他依依不舍地离开,走到教室门口还盯着我看,我挥了挥手他才不情不愿地进去。
松了口气,我移开视线,闵诃言和我有七分像,但因气质不同让我们看起来只有四分像,他阳光活泼看起来很没脑子,每天都像个快乐的大金毛,而我从小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我和谁都维持不好关系,连血亲家人都闹得疏离,我既沉闷又无趣,有时候我挺羡慕闵诃言的。
如果我也能像他一样活着,或许一切都不会这么糟糕。
这么一想,我高中时还没一刻是轻松过的,真让我说高中时感觉,我也只能回复一个“累”字。
大学起我就开始拼命赚钱,自己过得也节俭,因为过过苦日子,就想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辛好我爬上来了,也成功了,至少我让家里人过得好了。
都说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孩子长大离家人越来越远,以前我不认同,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是很想逃离,逃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可我不能,这个家全靠我撑着,我走了,妈妈和弟弟怎么办?
雨渐渐停了,没有太阳和云,天空灰蒙蒙的,我讨厌这样的天气,它总会让我想起许多不美好的回忆。
一如我的人生,灰暗而讨人嫌。
许愿日记[节选]:
【2017.3月25
见到一个长得很符合我审美的人,查了下,叫‘闵遗’,没想到阿尧认识他,还是个画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