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医生离开后,是凌晨三点半。
凌观清问:“饿不饿?”
慕斯惊不答反问:“我吓到你了吗?”
凌观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你说的哪一方面?你吓到我的,不止车祸这一条。”
慕斯惊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没有醒来呢?你就想永远躺在这里吗?”
“这样也很好。”
慕斯惊几乎下意识回答,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他知道这样的回复对凌观清非常不友好,他在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丝不难看的笑:“我不知道我躺了多久,可是我真的有那么一点开心,我梦到了好久都没有见到的妈妈,她对我笑了,她说她一点不怨我跟她冷战那么久,也不恨我不理解她的用心良苦。”
慕斯惊抬眼看凌观清:“你问我那天的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给你听你妈妈的声音。但是,她没有熬过去,对不起,我没让你听到。”
“......”
凌观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他只能一直一直看着慕斯惊。
“慕斯惊。”
慕斯惊鼻尖微微泛酸,眨眨眼:“怎么了?”
凌观清走过去抱住慕斯惊,将人紧紧拥入怀里:“我觉得你太好了。不用和我道歉。”
怎么能不用道歉呢。
是凌观清太好了。
明明分手那么不体面,也没做出伤害他的举动。
慕斯惊被凌观清抱住,边拍拍凌观清的背边说:“你没有再生气了吧?我做的事情确实很危险,但是,我没有办法不继续下去。”
“我陪你。”凌观清重复,“我陪你。”
凌观清的声音太动人了,每个字眼捻转在耳侧,苏到慕斯惊近乎有点直不起来,仿佛就此沉沦其中,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
知道慕斯惊醒来后,陈钰岚和凌澈火急火燎地就走进病房。
知道自己的行径显得不稳当,才又在不远处的沙发堪堪坐下,问慕斯惊饿不饿,吃不吃,又实在是忍不住,给人嘴边递上了一杯茶水。
慕斯惊受宠若惊,不知道对方是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在这场事故遗留惊魂未定的后遗症,反正看着哪儿都有点奇怪。
反观凌观清十分坦然。
慕斯惊满腹疑虑地喝了口水,悄悄摸摸把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来回转动,最后定定留在凌观清脸上。
凌观清挑起半边眉梢,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就像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反常。
慕斯惊只好吐出一口气,等着他们三个人开始问发生的事情,慕斯惊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出来当然加以美化,没那么凶险。
余光中,他看到凌观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怀疑究竟是哪个词出现问题的慕斯惊,突然听到陈钰岚和凌澈提出去买饭,独留凌观清一个人-陪在慕斯惊旁边。
慕斯惊捧着水杯,又小口的琢起来。
思来想去,没话找话:“我是不是有点奇怪?”
凌观清看着慕斯惊小心翼翼地询问,又转向门口两道没有离远的影子,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没有。与其说你奇怪,不如说我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局促。”
这样揶揄的话太过明显。
反倒没让慕斯惊感觉到开阔,而是产生他有种难搞的微妙情绪。
“好了,不要瞎想。”凌观清抬起慕斯惊的下巴,在他嘴角微微碰了一下。
慕斯惊在碰完后,看到凌观清眉梢微微皱了下,下意识摸着唇边,感受到冒出来的胡茬有点刺痒。
他勾唇。
伸手钩住凌观清的衬衫,单手扯住领带,将人往自己身前带,在他唇瓣上深吻:“浅尝辄止怎么能行?”
说完还故意在凌观清脸上蹭了蹭。
凌观清被弄的有些想笑,他也微弯唇:“幼不幼稚?”
想到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光景。
那时候太美好了,美好到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慕斯惊眼睫像是蝴蝶扑闪,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凌观清。
他现在已经完成学业,事业也有所小成,一切都在很平稳的路上。
他并没有对凌观清产生过多的影响,更不会遭遇到像是戚越那样的毒手。
幸好,幸好。
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和慕宗平说的那些话。
“我不唱了,我再也不唱了!这场演唱会结束,我会宣布我永远退出歌坛,再也不会拿起麦克风。你别去威胁他。慕宗平!我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你。”
慕宗平目光锐利地凝视他:“什么叫你把最重要的东西给我,你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已经被你选择保下来了吗?”
他说:“爸爸还是很爱你的,不会动他。”
“......”
“慕斯惊。”凌观清问他,“在想什么?”
慕斯惊笑了起来,摇摇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