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太久没来,桌上已经落上了一层灰,当然桌子一侧还堆放了一些他们不常用的书本和东西。
余平川猛地反应过来,把东西拿了回去,万分抱歉说:“我的书,那时候我在拆快递,桌子很乱没地方放,所以我借放在你桌上了,忘记拿回来了,不好意思。”
其实他不怎么住在这里,他们觉得自己不住了,把东西堆在自己位置上也无可厚非。
原本还想缓解气氛说没事,但是一看到眼皮都懒得施舍给他的凌观清,慕斯惊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冉冉升起,怎么看这间寝室里的人都一个赛一个虚伪。
他冷哼了一声,拿起东西,一句没说就离开了。
见此情形,余平川冷汗涔涔,继而惨烈地叫了一声:“他一定记恨死我了。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我真倒霉。”
“听说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你得罪了一个大款,真的完喽。”祁恩起故意吓唬他,“惨喽。”
余平川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凌观清安慰人很有一套:“没事,他没办法开除你。还会说,你哭戏不错,可以去横店当群演。”
余平川:“?”
祁恩起:“噗。”
两个小时前。
在办公室里的另一头的电脑桌前,填写实验表格的凌观清和祁恩起当场听完了慕斯惊毫不留情的怼人语录,以及一句傻逼。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慕斯惊对寝室里的人脾气算是比较客气了。
余平川尴尬道:“那还真是挺客气的。”
客气归客气,折磨还是挺折磨的。
所幸慕斯惊真的不怎么回寝室,他们寝室依旧是三人行。
慕斯惊这号人物,凭借好的样貌,好的家庭背景,在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过了。
不过他人挺低调,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也没有见过他在操场打篮球,或者各种晚会上参加表演,课堂的身影也不多,经常游离在学校之外。
他们再次看到慕斯惊是临近放假。
慕斯惊这段时间来回奔波,跑了几个通告,体重直线下降,瘦了许多。宽大的T恤空落落的,寝室里的风扇吱呀乱吹,衣摆把他腰线勾勒的很细。
这个周末刚跑完三个地方,又匆匆回到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慕斯惊还没完全缓过来,脑袋有些发闷,低着睫,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翻看课表。
突如其来的回来,让他们三个人虽然都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打扰,可能是怕再次发生摩擦,也可能是没必要接触,又或者,他看起来真的有点累了。
寝室里的气氛极度沉默。
片刻后,余平川自得其乐地刷起视频,忽而高呼:“Kairos居然又发视频了!他这个月可是作了三首曲子!太高产了吧。”
他后知后觉自己声音偏大,吸引了全寝的注意力,慢慢降音说:“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不过,他这次的风格好奇怪,之前都很燃,现在偏向民谣,但都很好听。”
祁恩起很捧场地接话:“确实都很好听,要是有人演唱就好了。”
“难,他几乎不和别人进行合作,关注列表也只有一个魔术师Chronos。”余平川扫了一眼难得在听的慕斯惊,大着胆子询问,“诶,你认识Kairos吗?”
慕斯惊愣住。他以为寝室里的人都不会再跟他说话了。
“我和你很熟吗?”
慕斯惊说完,深吸一口气,他原本想说我不太熟悉,结果说岔了。
他也不想辩解,更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也害怕余平川多问一些其他事情,他勉强提起精力,拿上自己的吉他去了教室。
“......”余平川挠了挠头,纳闷道,“我这是又得罪到他了?”
不过,他话题又转了一个弯:“他身上好香啊,从我身边经过我都觉得很清爽,带着香香的甜味,还有那腰,我一只手就能握住,简直夸张死了。”
凌观清眼皮微微掀起,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被翻开的课表。
上面的字迹隽秀漂亮,偏偏笔锋十分有力,就跟他人一样,看起来软软的,提起来满身是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得你鲜血淋漓。
余平川还在继续说,凌观清没有心思去听了。
呼呼的风扇吹动,似乎还把慕斯惊残留的气味飘到他这里,萦绕在鼻尖,久久未散。原本在做的题目被染上了一滴墨水,在工整的字迹里格外显眼突兀。
他猛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余平川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出去透透气。”凌观清说。
祁恩起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
余平川大为不解:“外面那么热,有啥好透气的。”
......
期末考试一过,直接放暑假。
大家都开始收拾收拾准备离校。
凌观清和祁恩起都是京城人,所以并不着急收拾行李,余平川则是拉着一个简易行李箱回去。
至于慕斯惊的东西,几乎没有动过,就连那张课表的图,一直是45°方向放着。
刚开始放假,三人群里,余平川最为活络,这头玩,那头耍。祁恩起在自己家里做实习生,而凌观清早已经准备好自己的项目,继续赴M国跟随教授做实验。
慕斯惊也没有回家,他去一家不显眼的酒吧做驻唱,唯一的要求是不接受客人对他进行录像拍摄。
酒吧老板是答应下来,但是人一多就难管理,特别是现在放暑假的时候。
当慕斯惊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唱到一半下了台,也不继续合作。
而他在酒吧台上唱歌被人拍摄视频上传,当即破了百万点赞,隐隐还有上涨的趋势,另外有两张照片破了八十万赞。
照片里的慕斯惊穿着黑色皮夹克,手上拿着一把贝斯。
他脑袋微微上抬,黑长的头发带过眉眼,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半侧耳朵挂着流苏耳坠发出闪点,能看出他不羁的调性,偏偏修长的脖子绷紧,一副引颈受戮样,叫人心痒难耐。
他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破坏又不舍得欺负的欲望。
慕斯惊因为颜值出众,唱功出圈,切切实实火了一把。
酒店老板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再去,他回复再也不去了。
慕宗平则是把他臭骂了一顿,说有个下乡的项目,让他去,会有人进行拍照。
美名其曰是帮忙,其实只是作秀而已。
慕斯惊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但他没想到在这作秀的名利场里看到了凌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