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春这才意识到,陆鲨一行人昨天就到c市了,段则完全没必要千里迢迢去机场折腾这一趟。
她下意识看向他,段则谁也没看,微垂着眼,回了句“对不起”。
向镭:“把这句留给Cathy吧,懒得和你说。”
Cathy是公关部的同事之一。
撇开段则,向镭将江绪春拉到一边,语气和表情霎时和缓了许多:“谢谢你愿意过来,真的是帮了我大忙了。”
“不用谢,小事。”
“目前工作怎么样?”
可能是脱离了同事的身份,此刻的向镭在她看来,更像是一个可靠温柔的姐姐。
江绪春无奈地摇摇头,坦诚道:“不太好。”
见状,向镭上前一步,象征性地轻轻抱了下她。
“有没有考虑过回来?”向镭说。
江绪春欲言又止,末了道:“先忙完这个吧。”
前期工作都对接得差不多了,饭局气氛还算轻松,大家聊着聊着,就谈到了刚刚离开的小温。
“这个小朋友确实年纪太小,不够踏实,一看就是来玩玩的。”有人说。
“不止是玩玩,人家是擅自把艺人联系方式给朋友做人情,完全踩红线了好吧,不罚他都不错了。”
江绪春这才知道,小温还做了这种事。
“擅自给联系方式还算好啦,我之前听说过一个,偷偷把艺人穿过的衣服卖给粉丝的。人家衣服多,一件也就穿个一两次,卖了小半年才被发现,吓得马上报警了。”有人接茬道。
闻言,饭桌上响起一片感慨声。
“前几年爆出来和助理结婚那个明星你们记得不。”又有人说,“其实那人一开始就是他粉丝,托关系混进去了,还真给她追到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现在入行审查越来越严了,但总有防不胜防的。”
“是吧,就算一开始不是粉丝,你也阻拦不了人家日久生情。”
江绪春握着筷子的手越捏越紧。
她不是陆鲨的粉丝,她是段则主动邀请她入行的,她觉得他们说的话和她都没有关系,可她没法按捺自己愈发不自在的身体。
“不好意思。”她终于出声打断了这一切。
饭桌上霎时鸦雀无声,十几双眼齐刷刷转向她。
江绪春站起身来:“我去趟卫生间。”
紧绷了一瞬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大家“哦”“好”地应了几声,又回归到刚刚的话题。
江绪春冲去卫生间,掬起一捧冷水泼到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落,她的情绪也逐渐回落平复。
镜中的人有一双不算善意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不满、委屈和些许不甘。
少顷,江绪春走出卫生间,倚着墙尚在休息,迎面就见段则朝这处走来。
擦肩而过之际,段则脚步一顿,很轻地笑了一下:“你速度真快。”
江绪春一愣:“嗯?”
“我正想跑路,就见你先站起来了,前后脚太明显,害得我又多坐了两分钟。”
江绪春没忍住笑了:“你跑什么?”
“很无聊啊,聊的那些东西。”
“你怕别人发现你前助理喜欢你?”
“谁管他们发不发现,一群碎嘴子。”段则沉默几秒,“反正你也不会回来了。”
江绪春欲言又止:“嗯。”
空气陷入一阵凝滞,半晌后,段则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待一会儿。”
“凭什么,我也想。”
段则看了她少顷,转身就往回走。
没两步,江绪春一把上前拉住他。
段则没回头,垂眼望着她的手:“干嘛?”
她不知该说什么,“你陪陪我”这种话好像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我先出来的,还是我先回去吧。”最终她道。
“你想回去继续听他们念?”
“……不想。”
“那还是我回去吧。”
车轱辘话绕得她头晕,她突然自暴自弃道:“都别回去了。”
一起回去又怎么样,时间长又怎么样,反正只要他们想,再怎么避嫌都能被传闲话。
更何况,他们之间确实不清白。
段则被她突然的摆烂逗笑了,他回过身去,侧身靠着墙,和她面对面共享走廊尽头这方小小空间。
“行,都不回去了。”他说。
走廊上氤氲着幽雅的花香,仍无法平息她纷乱的心绪。江绪春顺利把他留下来了,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定定地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刚刚被她无意间一把抓住,还是同记忆里一样温热。
胃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在这极度的静谧下,吵闹得很是明显。
“饿了?”段则问。
“……嗯。”
她昨晚被领导气得没吃饭,今早忙着赶飞机也没来得及吃,刚刚好不容易坐下来,为了维持所谓淑女形象,刚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结果又被烦得出来透气。
“走吧,去吃饭。”段则转身作势要走。
“我不想回去。”听他们聊那些八卦,还不如让她饿死。
“谁让你回包厢了。”段则不由分说抓着她往外走,“出去吃,吃你想吃的。”
江绪春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在讨厌的应酬饭桌上,能不由分说带着她一起出逃。
可是不要想以后了吧,她就是想了太多以后,才搞砸了好多事。
可是有些事,就算她不想,好像也回不去了。
比如说,江绪春垂下眼——
段则握的不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