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忠林站在原地,只觉得李凡的眼神像苍蝇一样恶心,让他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直到听见杜宇叫了他一声:“忠林,过来。”
钱忠林才挪动走步,迅速走上前,并将李凡撞到一边,先一步坐到了杜宇身边。
一旁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便也一一散去了。
李凡看着紧挨在一起的两人,脸色铁青,却也只能坐到了对面。
见他坐下,杜宇才开口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李凡微微一愣,像是不明白杜宇指的是什么:“你是指哪句?是说这小子是你除了王耀华之外找的新狗?那我也没说错啊,王耀华不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最忠诚的那条狗吗?还是说,你觉得,比起那个,以前学校里的女生们笑他像你妈妈一样的形容,更贴切?”
“砰——”
杜宇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玻璃杯震得嗡嗡作响。
他看向李凡的目光里,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李凡,你要是再说耀华一句,下一拳我就不是砸在桌子上,而是像之前那样直接砸在你脸上了。”
他说着,收敛了怒气,又道:“你知道我刚刚问那话是指的什么,所以,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么久不见,你倒是变了很多啊,你明明以前对所有人都很温柔的。”听着杜宇的话,李凡不禁说道。
“呵,”一旁的钱忠林发出了声冷笑,“你也说了是对人了,我们家宇哥对人确实温柔,可你算人吗?”
“小兔崽子你……”
李凡气得脸红脖子粗,刚要骂回去,钱忠林已经转头,瞬间换了一副姿态,小心翼翼地握住杜宇方才砸桌子的手。
那动作与方才的戾气判若两人,却是低声下气地哄着:“宇哥,手疼不疼?弟弟给你揉揉?”
听着钱忠林嘴里从未出现过的称呼,杜宇不免感觉他的行为有些奇怪。
转眼看到李凡被气到发红的脸,才意识到钱忠林这就是想故意恶心李凡。
他一时间觉得好笑,却也放任了钱忠林的动作,轻柔地道了一声:“没事儿,不用担心。”
又重新看向李凡,开了口:“你说你一直都很想我,还说什么时常拿着我的照片自……慰?李凡,这是你一个霸凌者该有的行为吗?”
“是不该,”听到杜宇的质问,李凡也没有再去计较钱忠林那些恶心他的小动作,只是说道,“但班长,我也说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尤其是当初那件事儿,在我意识到我做错了以后,我就一直都想跟你道歉,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找不到你任何的联系方式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懊悔:“班长,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在你看来并不能弥补当初我的所作所为给你造成的伤害。可是,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我自认为我之所以会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是因为单纯的嫉妒你,厌恶你,但其实根本就不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我那些嫉妒和厌恶,其实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李凡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杜宇的双眼:“我会嫉妒,是因为你的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你总是不管对谁都那么温柔,还笑得那么好看。尤其是王耀华,你总是跟他走得那么近,我厌恶你,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会跟我那么亲密!”
他说着越发激动了起来,却不想只得来了杜宇淡淡地一句:“你说完了吗?”
那冷淡的语气,像是一盆凉水,从头至脚,浇灭了李凡的激情,他又听杜宇说道:“说完了你就走吧。”
“班长……”李凡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握住杜宇放在桌面上的手。
钱忠林看着他的动作,想也不想就环抱住杜宇,手心覆盖上他的手背,挡住了李凡,并对他说道:“你耳朵聋吗,没听见他刚刚说什么吗?”
见李凡虽然没有再试图想要去触碰杜宇,却还是坐在原地不动,钱忠林又道:“怎么着,你该不会还指望听到他跟你说上一句没关系吧?开什么玩笑,说什么你当初年纪小,你年纪小的时候,他又比你大上多少?你以为你一口一个喜欢他,你之前做过的事儿,就不算伤害他了吗?他能耐着性子听你说完这些,那是他心善,你既然说完了,就赶紧滚蛋!”
李凡看了一眼杜宇,像是希望杜宇开口说些什么,可杜宇只是偏过了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他。
再坐下去,也无济于事,最终,李凡只能站起身黯然离去。
在他走后,杜宇拿起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胃里一阵温热。
他将空酒杯放下,看向身边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忠林。”
“嗯?”钱忠林应了他一声,就没再开口,只是等待着他的话。
“你能再去给我点两杯酒吗?”
听着这话,钱忠林看了杜宇一眼,温柔地笑道:“当然,你想喝的话,多少杯都可以。”
说罢,他便站起身,暂时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