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习惯了钱忠林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偶尔同对方闲聊上几句,如今车上就他一个人,他倒是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似的。
他在车里呆坐了许久,才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将车开出了停车位。
赶到公司的时候,钱忠林已然坐在了办公桌前,他似乎是在处理工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始终都没看走进办公室的杜宇。
杜宇走到钱忠林身边,犹豫地叫了他一声:“忠林……”
他知道钱忠林喜欢听他这么叫他,他以为这样能获得和钱忠林沟通的机会。
可钱忠林听了,也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就开口道:“杜总,有什么事儿待会儿再说吧,您昨天下午交给我的工作我还没做完呢,我怕到时候来不及。”
杜宇确实在昨天交给了钱忠林一份需要处理的工作资料,但那份资料明天才用,并不需要他加急处理。
所以钱忠林那话摆明了就是拒绝交谈的借口,偏偏杜宇又做不出强迫钱忠林开口和他说话的事来,便只能收起了想要同对方交流的念头,说了一声:“那你忙吧。”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位。
钱忠林说着待会儿再说,但他却根本就不给杜宇一丝单独说话的机会,一上午他都在处理他那份并不着急的工作资料。
到了中午,当杜宇试图让钱忠林同他一块儿吃饭,他却表示他已经叫好了外卖。
没办法,杜宇只能一个人出了办公室。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钱忠林又开始着手于他手上的工作,依旧没有要同杜宇交谈的意思。
下班时,钱忠林又说他和张宇恒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
说完他就先离开了,留下杜宇一个人在办公室伫立了许久才抬脚往门口走。
被人当作蛇蝎似的逃避了几乎一整天的杜宇,如同失了魂一般,回到家就瘫坐在沙发上,不愿动弹半分。
当汪汪摇着尾巴凑上来时,他也没有一点逗弄它的兴致,只是挥了挥手,发出了命令:“自己去玩儿。”
汪汪发出了一声带着委屈的呜呜声,可它又像是感受到了杜宇不佳的心情,没有再缠着他,也没有走到一边去,而是跳上沙发,安静地趴在了他身边。
看着乖巧温顺的汪汪,杜宇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般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会,才站起身对汪汪说了一声:“去拿绳子。”
听懂他意思的汪汪高兴地叫唤了几声,就跃下沙发,走到放牵引绳的位置,轻轻叼在嘴里又回到了杜宇身边。
往常杜宇晚上都要吃了晚饭再把汪汪带出去散步,今天实在没什么胃口的他,只想尽快遛完汪汪,早点洗漱睡觉,或许只有睡着了他才不会总是去想钱忠林的事儿。
当他遛完汪汪,重新回到家,却突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听到钱忠林的心声。
想到这儿,杜宇不禁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一整天都没听到钱忠林的心声?
难道,钱忠林这一整天都没有想过与他相关的事儿吗?
可那不应该啊,就算钱忠林不喜欢他了,也不可能两个人在一起待了那么长时间,对方半分半秒都没有在心里想过他吧?
哪怕是骂他呢。
很快的,杜宇又意识到,除了钱忠林以外,他今天接触的所有人的心声他都没听到过。
所以,他能听到他人心声的能力就这么消失了吗?
不等杜宇细想,手机的提示音就打断了他。
那声音是公司内部专用的办公软件专属的消息提示音,他点开软件,就发现有人提出了请假申请。
公司的普通员工请假,只需要所属部门的主管和作为人事经理的林青同意就行,根本不需要提交到杜宇这儿来。
会提交到他这儿来的,除了公司管理层的人员就只有作为他助理的钱忠林。
一想到提出请假的可能是钱忠林,杜宇竟有些不敢点开看。
过了许久,钱忠林却直接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杜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老家有急事儿,得请两天假,跟我父母他们回去一趟,烦请您通过一下请假申请,麻烦您了。】
一段简短的文字,却表达出了他的请假理由和恭敬的态度,这下,杜宇就算想把那条还没点开的请假申请忽视掉也不行了。
他或许该庆幸钱忠林向他提出的只是请假申请,而不是离职申请。
最终,他还是回到办公软件,同意了钱忠林的请假申请。
之后,他又回了钱忠林一条:【已经同意了。】
他很想问钱忠林究竟遇到了什么急事儿,可又觉得没那个必要,这兴许不过就是对方逃避他的一个理由而已。
很快,他就收到了钱忠林的回信:【谢谢杜总,感谢您的理解,事发突然,等我周五回来再当面跟您说】
杜宇只怕钱忠林是打算两天过后当面向他提出离职的请求。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半天,到底也只是回了钱忠一个“好”字,随即便将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心烦意乱的他走到酒柜旁,随手拿起一瓶酒,打开后就直接往嘴里灌,他现在难受到只想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
那瓶酒,是瓶白酒,度数并不低,一瓶下肚,杜宇没有选择回房间,而是直接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就这么借着酒劲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