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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霎时间落针可闻。

一串接着一串的字落在眼睛，每一个字符都能懂得一清二楚，偏偏连在一起就忽然失去了原本的含义。

明明已经顺着那几行字读到了最后，脑子里却迟迟没有生出任何与之对应的反应。

也许确实是屏幕把人的距离拉的太远了，“绝笔”那两个字眼落在屏幕的最后，却怎么样都无法和那个人联系起来。

诸伏景光喉间有些发紧，刚刚的一切推理都被这封邮件冲了个垮塌，却始终摸不到应有的情绪。

洛洛溪盯着屏幕没动，整个人定住了一样把目光摆在邮件界面上。

良久，赤井秀一才熄了屏幕，神色如常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正要说点什么，洛洛溪就把手机轻飘飘往边上一搁，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神宫寺，你——”诸伏景光见状连忙站起身，伸手去扶洛洛溪，“没事吧，竹取不一定真的出事了，他可能就是——”

“我没事。”洛洛溪转过头，抬手挡了一下诸伏景光，刚刚那点染着焦急的凌乱尽数熄灭了，一潭死水一样。

“我去休息一会，你们几个该回去的话就回去吧。”

他摆摆手，没再看向客厅里的人，有些僵硬地朝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没开灯，四周都跟着他的脚步暗了下来，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声门响让桐生晴从恍惚中挣了出来，她望了眼洛洛溪离开的方向，有些担忧道：

“他是不是……”

降谷零依旧在蹙着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诸伏景光和桐生晴对视一眼，起身跟去了洛洛溪的房门口。

“神宫寺，你还好吗？你出来我们聊聊。”诸伏景光“扣扣”敲了两下门，侧耳去听，只有风钻过门缝的凉意。

诸伏景光面色沉了点，又一次敲了几下门：“神宫寺？”

依旧无人应答。

他抬手去按门把手，用力压了两下却依旧是徒劳。

“上锁了？”赤井秀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人背后。

诸伏景光紧抿着唇点点头，无论怎么看那孩子刚刚的状态都太不对劲了，这么一出事就把自己关起来的状态……

他摆摆手：“你们后退。”

身后的二人迅速侧靠到一边，诸伏景光退了半步，抬腿猛地朝着门锁处一脚踹了过去。

“嘭！”

木屑飞溅，门板一下被踹开，门锁叮铃咣啷飞了出去，带着泥土腥气的风瞬间灌了进来，诸伏景光眼瞳猛地一缩。

“神宫寺！”

窗帘被风吹得大敞，逆着窗外阴沉的光，洛洛溪站在桌前，手里的枪支早已经抵上下颚。

洛洛溪红瞳微动，诸伏景光上前半步，又硬生生把自己僵在原地，他尽可能放稳声线：“别激动，别激动。”

“你冷静一下，竹取不是只是失踪吗？”

诸伏景光缓慢往前挪了一点：“你别——”

“别过来！”洛洛溪吼出声，诸伏景光被这一声定住了身。

洛洛溪见状忽地笑了一下：“冷静？”

“我很冷静啊？”

“你们知道吗，他自己都伤得那么重了，竟然还要我去救别人……”洛洛溪说得几乎缱绻，勾着扳机的指头却又紧了点，“但是我还是照做了，我冷静地听他的话，我冷静地帮他，找他……”

他哽咽了一下，却笑得灿烂，惋惜一样喃喃道：“我都听话了，我这次真的很听话了，但是他还是出事了……”

“竹取只是失踪，”诸伏景光斩钉截铁道，“没人确认他的死亡，你得等——”

“他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洛洛溪带着哭腔嘶吼着，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滑，面前的人影模糊不清。

“失踪？”洛洛溪摇摇头，咸涩的液体一滴一滴滚落砸在衣襟上，“你觉得我会不知道这是他哄我的？”

他自嘲一笑，举着枪一步一步后退：“伟大，你们都伟大，都可以为了别人去死……”

“我姐姐也是，他也是……”

“那为什么……”直到脚后碰到墙边，洛洛溪才停下来，风把原本整齐的额发吹得凌乱不堪。

“不能为了我活下去呢。”

洛洛溪扯了下嘴角：“你们不是朋友吗？那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几乎被痛苦泡碎的眼睛，站在原地没说出话。

窗外的潮湿滋长着，天空原本的钴蓝一寸一寸被晦色的阴云侵染，有雨水混着雷声飘进来，和童年时每一个阴雨季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失去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洛洛溪反反复复咀嚼着那些已经褪色的记忆，拿着枪的手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