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捏住她的手指,开始放血。
暗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渐渐变成鲜红。采珠女颤抖的身体也随之慢慢平复,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脸上的青紫色缓缓褪去。
“这是……”胡铁花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噬心蛊。”王怜花重复了一遍,手上动作不停,“苗疆的邪术,母蛊发作,子蛊便跟着发作。看她们这样子,子蛊已经苏醒了。”
他顿了顿,手上又换了一个采珠女,继续放血,语气悠悠的:“这蛊有个特点,母蛊和子蛊之间有感应。母蛊发作,子蛊就会在寄主体内暴动,啃噬心脉,反过来……子蛊发作,母蛊也会有所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胡铁花试探着问:“那……谁感觉不舒服吗?”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中了招,他虽是条硬汉,但对于这般诡秘的玩意儿,还是不由胆寒。
王怜花抽空回头扫过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郭襄身上定了定,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说:“在座的倒还身康体健。”
“那是谁中了招?”听到这话,张三松了口气,也追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采珠女的呻吟声还在继续,但那声音已经小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样撕心裂肺。
郭襄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心里一沉。
高亚男和华真真不在。
她正要开口。
“啊——!”
一声凄厉惊慌的呼喊突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惊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胡铁花脸色骤变,失声道:“是高亚男!”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他们相识多年,他听过她生气时的冷言冷语,听过她练剑时的娇叱,听过她喝酒时的豪爽笑声,却从未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高亚男是什么人?华山派的得意弟子,性子比男子还刚硬,寻常事根本不会让她动容。能让她发出这样的声音,一定是出了大事!
胡铁花二话不说,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轻功本就不弱,此刻更是快得像一阵风,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甲板上。
楚留香紧随其后。
金灵芝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原随云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也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不迫,但比平时快了几分。
郭襄本也想跟着冲出去,但脚下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王怜花。
王怜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给第三个采珠女放血,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右手沾满了黑血,却依旧沉稳,每一刀都精准无误。
“我还走不了。”他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我走了,这四个就死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郭襄知道,他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救人。
她转向花满楼。花满楼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却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微微侧着头,倾听着甲板方向的动静,眉头轻轻蹙着。
“你先去。”他温声道,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在这里,看能不能帮一把。”
郭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怜花一眼,心里便放心了。
有花满楼在,王怜花这边若有什么需要,也有个帮手,而且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比许多看得见的人还要敏锐,有他在,不会出岔子。
她点了点头,提气纵身,朝声音处奔去。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透进来些许月光,郭襄身形如一只燕子,在黑暗中掠过,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赶到房间时,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胡铁花站在最前面,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
楚留香站在他旁边,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金灵芝脸色惨白,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东西。
原随云站在稍远处,微微侧着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某个方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郭襄几步走上前,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一个人倒在房间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