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要起来,不可这样,不可这样……
“好痛啊……”幔帐虽多但不及床榻柔软。
“岑燕之,你的刀柄好像硌到我了……你能不能起来……”女子许是风寒未好,嗓音有些沙哑,又带了一些哭腔……
岑燕之灵台瞬间惊醒,沉着一张脸慢慢起身,半跪在棠鲤身侧。
就算是闭上了眼,脑海中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幕,好不容易稳下心神,却见一双纤足自寝衣下摆悄悄露了出来,莹润光洁……
棠鲤则是飞快地将寝衣裹好,准备起来回到内室……腰腹却骤然一紧,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浑身一僵,下一秒她便被稳稳抱起。
岑燕之依旧绷着一张脸,将人抱着近了内室,放在床榻上,棠鲤立马伸手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只剩个脑袋。
见她如此,岑燕之心中微微畅快,他微微伏在棠鲤头上,开口道:“阿鲤,我也是男人。”
棠鲤顿时心跳如鼓,面若桃色,不敢看他,小声道:“我知道……我又没说你不是……”
岑燕之仔细描摹着她的面容,肤白如莹玉,乌发如云,面上飞着一抹霞色,眼中似乎噙着泪,欲落不落,好生可怜……
他不在作弄她,站起来转过身:“我叫女医来看看,你穿好外衣。”
不待身后人回应,他就黑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他刚才入室内时,没有佩刀!
等到女医与两名女婢进来后,棠鲤才知道她还在这个县城里,只不过这处是县中府官的一处别院,岑燕之借用了而已……
棠鲤躺在榻上,任女医为自己号脉后又开了药方,一名女婢接过后送女医出去了,另一名女婢则是服侍她穿戴好了衣裳。
整个过程下来除了需要她抬手或者转身什么的,女婢会出声之外,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棠鲤才感觉喉咙好多了,已经没有那么痛,头却还是有些微热……
走到外间,才发现她的包裹和琴匣都放在此处,没有动过的痕迹。
棠鲤在放着琴匣的桌案边坐下,女婢便将炭盆挪过来了些,棠鲤笑着谢她。
过了一会儿,岑燕之进来了,不知怎的,他换了身衣裳。
看到棠鲤下床在外间坐着,不禁皱了皱眉,随后看她披着袄衣、手中又捧着汤婆子,这才眉头舒展。
坐在棠鲤对面,看着棠鲤正端着女婢送来的药,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后一张脸依然被苦得皱成一团,不禁笑出声,面色稍霁。
女婢服侍完就端着碗离开了,室内就余下他们二人。
“你若不嫌弃,我会对你负责……”
“咳!咳咳咳!”棠鲤差点将方才喝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一张小脸惊恐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这是哪一出?
岑燕之见她反应如此,瞬间又阴沉着一张脸:“为何不愿?”
棠鲤则是冷静地看着他的俊脸,微笑着开口:“你喜欢我,我知道……但等我去一趟云梦。”
岑燕之瞬间冷静下来了,棠鲤不止一次推脱,不止一次……
但他就是无法不同意……
这份感情里,他着实卑微……
但他依旧甘之如饴。
“阿鲤,我突然发现,就算我拥有了比从前多得多的权势,我也不想强迫你……”
岑燕之起身,慢慢走到棠鲤面前,他慢慢半跪在她身前,两人的衣角交叠着,气氛一时间暧昧起来。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棠鲤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偏过头去,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不偏不倚。
此方世界并无比之现代的高桌高椅,仅有高于地面一些的“坐榻”或“床榻”。岑燕之本就个子高大,跪在棠鲤身前时还是比她微微高出一节,是以棠鲤须得稍稍抬些头看他的眼睛。
岑燕之感觉双颊温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慢慢睁大了眼睛。
反观棠鲤——一手抚着他的面,一手搭在他肩上,侧头轻轻将唇印在他侧脸。
很快就坐了回去。
岑燕之依旧没有回神,棠鲤歪头看他半天,嗤嗤地笑着。
随后她站起身,将汤婆子放在桌案上,想要去外面走走。
却还未走出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你亦心悦我!”
棠鲤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震动,不禁面上微热,没有说话也没有排斥他,静静地让他抱了一会儿。
一如岑燕之这般从前看着就冷静无比的人,不知怎的,棠鲤心中蹦出来一句话:
“老房子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