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林先生竟然与李刺史和刘夫人相识。”
“老夫也为想过棠小友与他二人也很是熟识,只不过‘兄长’是?”
棠鲤尴尬这解释了一番,林轼贤倒是笑着点点头:“这样称也避嫌了,不过岑将军能够回朝,也是一大好事啊……”
“您从前莫非也在朝中任职?”
“老夫曾经在吏部小有成就,后来又教导过几名学生……直到前些年深觉力不从心,便上书乞骸骨辞官归隐。李刺史也是我从前同僚,我二人相交多年了。”林立将车帘掀起,方便二人聊天。
棠鲤骑在马上,点了点头,随后弯着眼睛笑道:“未曾想我这一路也见过不少朝廷大员!实属棠鲤之幸!”
“棠小友性格坦诚开朗,老夫与你也相谈甚欢!如今看来你能陪同老夫一起,也是我这朽骨之幸!”
“话说林先生准备先到哪里?”
“老夫决定绕靠长安以及周边几个州府,往广汉一带走走,就先去梓州吧,年轻时总是想着去那处看看,如今终于是有机会了。”
两人一路走走聊聊,很快就在天黑前到了一座县城。
几人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棠鲤在客栈后喂完了马才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躺在床上,她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岑燕之。
从前他们一起在路上的时候,她好像到了客栈就立马休息或者做别的,总之,喂马、卸行装这些事情,都是岑燕之在做……
她翻了个身……自己好像有那么点想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朝中局势不稳,老皇帝自从没亲自上朝,朝政交由小太子及王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宸妃打理后,各地藩王明显开始蠢蠢欲动,岑燕之已经接连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
偶尔夜深人静时若是睡不着,也会从怀中取出那只金镯在手中把玩、摩挲,或是将荷包中装着的螺钿拿出来翻看……
这一日,亲卫恭恭敬敬地来报说是从元州府送来了一封信笺。
他心中微动,连忙接过后便拆开来。
越看脸越黑——棠鲤竟然没有在原州城等着他而是同林轼贤一起出门远游了……
他该猜到的,此女一贯胆大包天,但未曾想竟然不肯在原州安心住下!
没忍住将信捏在掌心,气愤之余还是提笔给李孝鞍回了信,并且将自己的住处附在最后。
话说李孝鞍收到岑燕之的回信是在大概十天之后,信中叙述很是谦虚恭敬,看到最后的附言,他停顿片刻,想了想便将其誊抄下来,放在给林轼贤的信中,一并寄了出去。
棠鲤跟着林轼贤一起向梓州方向去,很快她就发现若非是他停下来时会拿出纸笔砚台记录所见风貌,棠鲤几乎是以为他就是单纯的“游山玩水”或者“美食鉴赏”。
不过,每次还需要研墨就有些费时费力。
又有一日在客栈休息时,棠鲤在城中找到一家文肆,问了问里头的伙计,果然还是有炭笔卖,价格很是低廉。不过因为有钱人家依旧用笔墨书写,平常人家又很少需要耗费笔上功夫,所以炭条炭笔卖的不好。
棠鲤买了许多,店家还送给她一个小盒子装着。
回到客栈,棠鲤找到林轼贤,将小盒子打开,取出其中的木炭笔。
“您往后在路上若是急需记录,可以用这个,有空了再用笔墨整理到宣纸上,这样便利些。”
林轼贤取过炭条笔,试着在纸上画了几下,很是欣喜:“老夫把这个给忘记了!从前在吏部倒是还见过一些小吏用此物书写……”
“棠小友有心了!”
棠鲤笑着又说:“我还买了些麻纸,挺便宜的,就加了些前让店家帮忙订成了册的样子,您可以用。”
她从包裹中又取出纸册,给到林轼贤手上,“我自己也留了一本,准备记录记录各地的民谣民曲……”
“哈哈哈——如此甚好!”
恰好棠鲤对这个时代的文字书写还不太熟练,林轼贤也发现了她有许多字写的“不太对”,直接让林立寻了个小沙盘,一有空便让棠鲤跟着坐在马车上,教她书写。
“有些字在棠小友笔下变得简单了许多,平时自己书写倒没什么问题,若是看他人来信或者是州府的告示文书可就不太有利……”
对此林轼贤是这样评价的,棠鲤只好打着笑遮掩过去。
这边才说道书信,两人到兴州的第三日便在驿所收到了原州寄来的书信。
“说起来,棠小友可是不知道岑将军如今的居所?”
棠鲤听闻点了点头。
林轼贤便将最后一张纸递给她:“岑将军已经知道你离开了原州,这不通过李刺史将自己的处所住址附在了最后。若是你有想回复的话,就可以通过州府的驿所寄给他。”
“他现在可是在长安?”
“似乎只停留了一段时日,现在要启程去北部边疆奉命平乱。如此甚好,好男儿志在四方。”
棠鲤敛起眉目,看着手中信纸上苍劲有力的大字,不禁陷入沉思,面露出些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