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中空无一人,在看过信后,赵铮神色不明却带着一丝不耐,指尖一扬,白纸黑墨便坠入炭盆中,很快燃烧殆尽。
此时简星岩推门而入,看到的便是赵峥眉眼间的厚重的阴影,他被吓了一跳,寻常人可能就告罪退下,他倒是坐在门边,问道:“玉生,谁又惹你了?”
“父王问我阿姐的情况,催促她尽快回洛阳。”赵铮侍弄着盆中的炭火,语气淡淡的。
简星岩懂他,直到事实可能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赵琳光?我记得是你那嫁到洛阳的姐姐?”
他自十年前来到赵峥手下谋生后,就在安北府中听过赵璎的名字,但赵璎很少到安北,从来都是居于长安的魏王府中,鲜少出门,直到那年赵璎出嫁,他才跟在赵峥手下的一众谋士身后远远见到过这位高门贵女的背影。
赵峥点点头。
“与丈夫吵架都是常有的事儿……不如此方事了之后,带着你姐姐去游山玩水一番!”简星岩想了想,成了婚的人离家出走,还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与丈夫吵架了、或与婆婆水火不容了……
在他看来,都很好解决,打不了离婚!哦不,和离!
赵铮在心中叹了口气,简星岩虽说这么多年也未成婚,但好歹年过三十,怎么还如此头脑简单……
“过段时间就会让你去见那位需要诊治的病人,可准备好了不要给我丢面子!”赵铮没接他的话,起身向他走去。
简星岩见他起来了,便也站起来,“放心,既然是骨头上的毛病,那就是我擅长的!”
两人向屋外走去。
“听说你又在做什么……研究?”这个词是简星岩近几年常常挂在嘴边,以至于其他人都觉得他胡言胡语。
“哦!青霉素!”简星岩抢答,但很快他就变得极其失落,“失败了……不过有了其他的方向!若这能成,军中将士受伤的存活数能大大提高!”
赵铮曾经亲眼见到过他将军中将士断了的手硬生生“缝上”,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都很放纵。
毕竟只要是人才,他从不拘泥于是“疯”还是“贱”,只要能为他所用。
棠鲤与岑燕之乘着驿驴到了下一个小城,此时已将近傍晚,再去下一个地方就不现实,于是两人还是在城中寻了客栈歇息一晚。
第二日两人向城外而去,谁成想竟碰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苏律此时坐在马车上,与路边的棠鲤对视,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又看了看她背着的琴盒,“琵琶呢?”
于是两人受苏律相邀在城外食肆摊上小坐。
若红向老板要了些茶点,又为三人斟上热茶才坐在苏律身边。
“好久不见了,苏公子。”棠鲤笑着开口问好,顺口向他介绍了身旁的岑燕之。
苏律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应当是练家子的,毕竟是镖师,并没有放在心上。又将方才的话重新问了一遍。
棠鲤眼看又逃不过这个问题,只好将琵琶与这琴的前因后果向他讲述了一番。
若红听闻后先是有些担忧,但看棠小娘子面上并无负担,很快就开怀。倒是自家公子听闻眉头紧皱还带了几分不悦,“你倒是好心!可有想过若是无人赠琴呢?”
苏律说得很现实,棠鲤无法反驳,岑燕之却开口说:“苏公子贵人多虑。”语气冷冷的,没什么感情,与他平日里说话完全不一样,棠鲤被吓了一跳,怎么听着也这么不悦呢?便赶忙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苏公子怎么在此处?”
“奴与公子在此处休息有几日了,本欲明日乘船走水路直接回西京,却……”若红看出了自家公子半天不开口,连忙回答道,后面没说完,又看了看他。
苏律抿了口茶,随即又皱眉放下。“还缺银钱吗?有一家当地乡绅富户请我去为其家中歌舞伎们教曲儿。你若一同去,还能与我分担分担。”
棠鲤听闻瞬间心动,但随机转念一想,这样的话就要在此处多留几日,遂又看向身旁的男人,本以为他还会像从前一样不理睬只开口,没想到男人竟然早就扭过头来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在一处。
“要……要不我们……多留几日?”棠鲤咽了咽口水,试探地问他。
“又不着急去长安了?”岑燕之反问她。
棠鲤一身反骨瞬间被激起,“不差这一两天的!多出几日房钱而已。”
“你是雇主,你说的算……”男人抬手喝了口茶,不再看她。
“不劳你,我在城外租了个小院,还有几间空房,既然是我开口了,便不会让你为难。你与这位郎君一同来住便是。”苏律的话又让棠鲤惊喜,早就知道他有钱,没想到出来住还直接租了房!
岑燕之听闻抬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既然是京中教坊的人,一切信息应当都登记在册……就不怕有事。
苏律从见了这男人的第一眼便不喜,不是说此人武夫的身份……倒是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是林中蛰伏的山君,让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