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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挑着担我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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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彦庭也着急出房,原以为祝弥是笨鸟先飞,趁他睡觉勤加练习,好一举拿下他们没分出结果的“右监”之争,却看见她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

走近,察觉她状态不对。桓错也赶过来,连忙一起把人扶回房间。

寂照见人来,他道一声“贫僧还有事”便出去了。

“昨晚,好像被附身了。”祝弥拍着身上的沙子,说。

桓错:“……”

庾彦庭:“这么恐怖的事情不要这么轻飘飘地说啊!”

问她还有什么印象没有,她只道昨晚临睡前隐约有点不寻常的寒凉,大概就是扶乩附体的前兆。

毕竟,手上见血了,就跟烧了头发一样。

所幸她只是睡在地上一晚上,气温渐高,倒也凉快,没有大事发生。从地上足迹看起来,扶乩似乎只持续到她从房间走到了前门,便失去控制地倒头昏睡了。

这是一只格外轻飘飘的鬼。

几人还是陷入了忧思:可往后该怎么办,一路上冤魂野鬼那么多,她总是这样控制不住地被鬼带走了可如何是好。

庾彦庭给出解决办法:“右监只能我来当了,梦成不靠谱,当不了副手,只能当副手的副手。”

祝弥:“?”

庾彦庭:“不服就继续来比试,挑你方便的。”

祝弥挥舞着伤手:“庾彦庭!能不能要点脸!”

五十人便装出行的羽林军也是军,军中不可一日无序无尊,最后他们还是在桓错的见证下,比文又比武,终于在出行在外、话语权很重要的占比中排出了个一二三四。

庾彦庭安慰道:“放心,本右监不会让你真的给我倒洗脚水的。”

桓错也安慰道:“没事,本中郎将乃左持手。在我左边的才是团队二把手。”

祝弥翻转着伤手,也不知在安慰谁:“让他一手,输了也不丢人。”

于是这说了算的顺序,自然是寂照大师第一,桓错第二,庾彦庭第三,第四嘛,不提。

说到寂照大师,他一早出门便不知所踪,这一日的行程算是作废,庾彦庭和祝弥想尽各种消磨时间的法子来转移桓错的注意力。因为他若是得空细想就会变得又烦又臭脸,让大家都不舒坦。

临近夕食的时候,他们正欲开伙张罗点好吃的,忽然皓云冲进来对着桓错急急一声,“郎,寂照大师,有事。”

这两日桓错派皓云暗暗跟着寂照,只是见他去附近某村找一老叟叙旧。昨晚皓云就已经汇报过了,寂照不去人口繁荣的村落,只去一个荒村,和一老头对坐轻谈,一谈就是一整天。

和一老头闲谈能出什么事!桓错好不容易笑起来的嘴角,又要下拉。

路上皓云和几人说明状况,老头和寂照原是正常聊天,没有异常,忽然不知说到某处,老头表情一变,整个人气场也变了,原本枯瘦的身体爆发出了骇人的气势,发了疯似地腾起身来就扑到寂照身上,死死掐着他脖子。

听到这,几人脚步不约而同加快。那荒村远离江岸,偏离官道,已算是偏僻,丛林错杂中几块遭水淹透了的废田,走进村口,有乌鸦扑翅而起,满目树倒屋颓,土墙上是勉强铺展的临时草顶。

跟着皓云,他们进入一间破屋,家徒四壁,一眼就明了当下状况。

“皓云,”

“何事,郎君?”

“老头发疯你捆老头就算了,”桓错虽然对寂照有意见,但是也没让手下恶意报复,“为什么连寂照也跟着绑了?”

空空一室四个角,其中两角各躺一被捆成粽子似的人,两人嘴里还塞了东西不让说话,见人来,都着急“唔唔”出声。

皓云挠头:“只绑老头的话,寂照大师会给他解开的。怪得很。”

皓云原本紧急分开二人之后,便绑了老头正欲回头叫人,才走两步寂照就颤颤巍巍上前去解绳,不顾那老头会对他又挠又咬。

所以冒犯大师,他也是没办法。

庾彦庭上手解了寂照的口中之物,寂照急急叹道:“造孽啊,快把贫僧解开!”

庾彦庭照做,只见寂照二话不说,又要去解老头。庾彦庭气急咬牙一声“哎呀!”便死死拦在寂照和老头之间,不让接触。

那老头十分怪异,对上寂照是满面通红,呲目欲裂,牙根欲碎。

几人回头看祝弥,想问问她的见鬼视角里又是什么荒村鬼事。

而祝弥已是一脸哀戚对着寂照,声音肃然,“寂照大师,这老伯身上有无数重压……是怎么回事?”

点破至此,寂照终于散去执拗,尽显伤心神色,几乎落下泪来,“这是贫僧的……罪过……吗。”

便缓缓道来古怪老叟的来龙去脉。

这荒村原是一安居乐业友好良善的寻常村落,村长也是寂照一路东行而来少见的、能够诚心接纳佛法心得的开明人士。二人相见恨晚,相谈甚欢。村长和寂照说背井离乡的心酸,说南下重建的不易,寂照和村长说佛心要义,说修行与业果轮回。最后村长在寂照这里找到了心灵皈依,寂照便也在此村停留许久,传经教化。

而寂照自东向西再度重返之后,原本安静祥和的村庄便好似褪了色失去了所有生气,只剩这老叟一人了。

起初老叟还能对话沟通,问他原委,虽含糊但好歹说出几个人名,烧杀抢夺,儿孙埋在后院。后来情绪上来了,口中的话就变成无意义的词语重复:什么昏官。什么错断。什么流寇。什么报仇。

什么明明是他们。

越喊越凄厉。

听起来灭村之祸像是四处浮浪的凶残流民无意经过,顺带干尽的杀人事。

可祝弥回忆起来,这村是这地形附近最偏僻的一个,一个大到能灭村的流寇群体经过,是只走山林小路精准奇袭,只屠了这一个村吗?

寂照又说:

“他说,这世道行善不积德,积的是祸。”

“他说,佛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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