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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挑着担我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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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左手持刀,右手曲肘,刀背在自己右袖上慢慢一擦,不再说话。

火把脱手的那年轻人先是怒意横生,又仔细打量来人,仪表绝非常人,而且势若断金的箭术让他十分惊疑,回头看自己人,“阿兄……”

那群村民也警惕起来,手中的家伙什纷纷立起。

下一秒,桓错背后的树林亮起了一片星火之光,铺天压地地袭来,是一大群人。

祝弥被拖到岸上,终于从眩晕中缓和过来,不顾自己是两边阵势的尖锐交锋点,绝望地朝天空大喊:“快去救人啊——”

桓错身后立刻有个人冲出来,嘴上说着“我水性好”,便照着祝弥所指方向潜入水中,“扑通”一声。

村民们见对方人多势众又派人去救人,气势悄然减弱,却还是硬着头皮不服输似地僵持着。不一会,那人果然从水中拖出一个瘦小身影,已是毫无知觉,全无生气。

那小女孩的父亲当即冲过去俯身查看。

“滚开!”祝弥爬过去,挤开所有人,仔细检查起女孩。先是贴面唤她,又抚上脉搏,毫无反应。

其余人见状皆是扼腕哀叹一声,祝弥没理会他们,手脚麻利地解开女孩领口,女孩父亲见这失礼动作,皱眉想阻止。桓错身形一闪,挡到那人面前。

祝弥继续抬起孩子的下颌,清理出口鼻处吸入的水草杂物。而后用自身的重量双掌交叠在女孩胸前垂直按压。这莫名的动作在其他人眼中意义不明,却有条有理,节奏很快,不知按了几次,又见她俯身在女孩嘴里吹气。

以嘴对嘴本该是私下与亲密之人狎昵的动作,是不可示于人前的隐私,却被这人对着一个溺水小孩做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坚决利落的架势让一旁的庾彦庭都不由得愣愣出声:“梦成……你这是在……?”

祝弥听不见,自顾自地重复按压和渡气的两个动作,一遍、两遍、三遍……不知几遍,终是力竭了,仰头喊道:“快来个人帮我……一个人好累啊……”

羽林军一行人已经控制好当下事态,村民们不再有抵抗的动作,桓错便也不需要警惕,扔了刀,半蹲在她身边,只见她不管自己半身湿漉漉,江石蹭破手掌的血迹洇在女孩的脸上和衣服上也不曾察觉,一个劲做着像是救人的动作,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水,神情无尽潮湿,又万分认真。

“如何……做?”他问。

祝弥简要教他按压胸腔的动作和诀窍,自己则专心俯身对着溺水之人的脸,数够按压的次数便喊“停”,她往人嘴里吹气,吹完又说“继续”,如此交替。

终于渡气至某一刻,女孩的身体触电似地震动一下,嘴里吐出大股大股江水,剧烈咳嗽起来。

救过来了。

祝弥这才卸力一般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阿耶……”小女孩弱弱地呼喊着。

被呼喊的男人颤动万分地过来抱住了她。

“弟弟……把饼扔进水里了,我好像没捡回来……”女孩哭道。

看着原本紫唇紫脸的半个死人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庾彦庭叹道:“你们祝家还有这等复生的高超医术吗……”

终是一场有惊无险,村民们这边略有尴尬,挠着头和祝弥道歉,说是村里老人都说,水伥擅蛊惑人心,心志不坚的人最容易因为三言两语受骗入水。

刚刚祝弥一开口说墓穴就在水中,那几人心里想的是:没跑了,千年的水伥偷了张人皮人模人样地上岸害人了,风水知识是一点不懂,还门外汉似地“墓在水中”,招人发笑。

桓错一脸铁青,原没想让这件事就此轻轻揭过,正考虑着是要摆出官威亲自逼问这伙人的身份来路,还是交给附近的官衙,却被祝弥阻止了。她一身沾了水的狼狈不堪,在他手臂上轻拍两下,只疲惫摇头:“算了,都不容易。”

桓错看看那群人,又看看祝弥,不再说话,只是还冷着脸,叫她摊开手掌给他检查伤势。

庾彦庭倒是当没事发生似地和这些人吹起牛来,说他们这位梦成兄可是来自会稽最有名的道观,是高门世家都争相拜见的授了箓的得道大师。祝大师说的东西,还从未失准过。

说到这桓错给他甩来一个眼刀,吓得庾彦庭故作无辜地撇撇嘴。

先前下水救人的那位羽林郎也附和道:“巧了,这溺水小女孩的脚嵌在河床的一处夹石凹陷处。那凹陷处的河沙摸起来不同他处,又软又散,水也格外凉。”

“皓云。”桓错也给了这个唤作皓云的羽林郎一个冷眼,示意不许再说。

两边人终于收拾各自物什,散开各归各位,今夜的闹事归于平静。

回到夜宿的传舍之处,寂照大师不问世事般已经安然歇下了。

桓错低声和祝弥道:“那些人不是寻常村民,身手矫健,敢盗古墓,是有野心能干狠事的人。若我来得晚了,他们为了钱财起了贪念,杀了你们两个也不一定。”

又转对庾彦庭,语气变冷:“你好奇心重爱攀谈自己去便是,再带梦成乱走……欠揍了是吗。”

“哼……哪有那么玄乎,我看他们才算半个门外汉,寻龙点穴的手段都不太熟练。”庾彦庭想呛嘴,但到底是有些心虚,转移话题般地和祝弥说:“哎,梦成,我原先真以为那小孩是被水伥拖走了,毕竟他们刚刚才说附近常有小孩失踪……可那河里真的有墓吗?鬼还能指路不成吗?”

祝弥后知后觉地感受着掌心的疼,回答:“我哪知道水伥是什么,只知那小孩溺水了连亲生父亲都不敢救。我看啊,在岸上旁观的才是水伥吧。”

“其实溺水失控是一瞬间的事情,成人溺水可能都喊不出来一句话,别说更容易受到惊吓的孩子了。总是一动不动静悄悄,甚至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就溺毙了。”祝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至于墓嘛,是我猜的,确实是情急之中想骗他们下水,哈哈哈……毕竟沧海桑田,江河改道,如今的风水宝地在坟墓初葬的当年可不一定就是宝地。”

“不过,那处确实是有鬼,一团残魄。彦庭你说,江面上为什么会有一缕死气沉沉的鬼魄呢?”她又问。

庾彦庭皱眉深思。

桓错说:“魂为阳,魄为阴,神聚为魂,形聚为魄。说明那处阴重阳竭、有形无神。是有一具未腐的死尸吧。”

“对!可入水的皓云没察觉有异,说明尸在河沙之下。不腐又深埋……不是古墓是什么?”

祝弥也能料得到这缕被激活似的陈年鬼魄是为何,村民们自己说了前几日小儿拾回墓葬的古器,恐怕就是那低智的弟弟在江边或者江里捡到的。一个天然空缺一丝魂魄的活体经过,那缕幽幽鬼魄便凭着本能,追着容器的气息就从深处翻涌升腾起来了。对着男孩或诱或哄,让他把手上的东西扔进江里。姐姐倒是急坏了着急去捡……

怎么是弟弟无意害了姐姐的戏码啊……

一阵夜风而来,祝弥才骤觉湿冷后怕之意,裹紧了自己,快步回房内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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