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黑气渐渐平息。
最后是王洵乐自己站起来,毁了那招阴役鬼符,看那只玉笔良久,“自扰便自扰。”
揣在袖里,带头走了。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庾彦庭着急左问右问,“问出来什么没有,背后是谁的手笔?”
扶乩出来的两人脸色都不对,都没回话。
庾彦庭只好跟着王洵乐。
祝弥让他们先走,自己则往东斋走。忽然背后有脚步,回头:“?”
桓错一脸理所应当:“我不跟着你你一会走着去王家?”
“你根本是怕我回宿舍睡大觉吧。”
祝弥没回兰舍,而是去了先前安排给自己的那间,没点灯,房内无人,便扒着窗户往里看。
“要破锁吗?”桓错对着门,比着自己的匕首。
“破。”
是梁川生的宿舍。
一直就觉得那人很奇怪。祝弥手握剧本,知道自己要躲着什么,难道他也有剧本知道自己的人生女主角是谁吗?
她不信。
在他的桌子上乱翻一通,没什么奇怪的物件,床铺上也抖抖枕头和被褥,依旧没可疑的。
桓错倚在门边旁观,不发一语。
祝弥问:“你认识梁川生吗?”
“不认识。”
祝弥直起腰来,又去桌子上细翻看字,还说着风凉话:“也是,和你有姻亲的祝家都不放在眼里。一个原本住西斋的怎么会入得了桓公子的眼。”
从藏经阁出来,祝弥情绪就不大对劲。
桓错看得见那份情绪,不和她争辩,承认得十分坦然:“话是如此没错。”
祝弥流露出此君已无可救药的神情。
他又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这个梁生有什么问题?可知是哪里人?”
“只知是会稽山阴人。”祝弥摇摇头。
桓错也拿起纸张文书看,很快注意到一张叠起来的黄纸,抖到祝弥面前。
文字抬头是“山阴县”。
但祝弥不解,山阴县不是很大吗,往下还有乡、里、邻。
“官府榜文,你对这种事一点敏感程度都没有的吗?”
他点了点上面的文字,写着若水江的汛期季前修堤的招役令。
祝弥才注意到自己手上也有一张差不多的黄纸,上面是山阴县的一则小字轶事。几行字粗略扫过去,大概是江北某处树林有人自缢,警示劝戒村民,最后几个字祝弥看得清清楚楚:“身死为大不孝,毋使复有其事。”
桓错也看见了,“没有人无故存着他乡的榜文。若水江,那一整片都是琅琊王家的食邑。”
说到这,二人对视一眼。
祝弥又回了兰舍,书袋里抽出一本书潦草翻看。
天色渐暗,桓错点了灯,看清了那本书:“《五行一天师经咒》?”
“这是梁川生那天莫名其妙给我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贴得更近,忽然祝弥“啧”一声,书本掉到地上。
桓错弯腰捡起:“?”
祝弥甩甩手:“你拿烛火烧我?”
桓错:讹我?
祝弥也觉得不对,复又接过书,一切如常,刚刚如针尖般锐利的灼烫感像是幻觉。凑到灯下细看,握住书本的指尖又突然被烫。
灼烫感和烛火有关。
桓错见状,把二人手里的东西交换。她举灯,他翻书,两件物品放得极近。
书上的文字无非是一些清心口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之类的。
这本确实是字最少的,两三百字,她当时抄得很舒心。
翻到某页,祝弥出声,“停!”
一时情急,手和灯一起按到书页上,这回是切切实实的被烫,“啊——”
桓错一阵心惊,因为火点燃了纸的瞬间,他也看见了。
*
二人急匆匆上马去王家。